第39章 陳登:從事暫且寬心,掃平叛賊,義不容辭!

  徐州,州牧府,議事大廳。

  陳登高坐於主位之上,陳宮、張遼、高順等文武分列左右。

  一身著朝服,神色憔悴的中年男子立於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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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是揚州刺史劉繇的從事許耽。

  當他步入這座大廳,第一眼看到主位上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身影時,心中猛地一震。

  「這……這便是那個創立錢莊,以金融之術攪動中原風雲,更於覆車山下火燒袁術二十萬大軍的陳元龍?」

  「竟是如此一個弱冠少年?」

  許耽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來時的路上設想過無數種陳登的模樣。

  或老成持重,或殺氣騰騰。

  卻沒想過會是這般鄰家書生般的溫潤模樣。

  然而,正是這份認知上的巨大反差,讓他那顆本已因戰敗而惶恐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知道,能以如此年紀創下這等不世之功者,其心機城府必深不可測啊。

  他暗自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慌亂壓了下去。

  嗯……

  自己代表的是一方州牧的顏面,絕不能在陳登面前露出軟弱。

  「揚州從事許耽,參見陳太守。」

  許耽整理了一下衣冠,他對著陳登長揖及地,但臉上卻擺出了一副使者的驕傲姿態。

  陳登的聲音無比溫和。

  「許從事遠來辛苦,請起。」

  「謝府君。」

  許耽直起身,朗聲道。

  「耽,此來乃是奉我家主公揚州牧劉府君之命,前來與陳太守共商討賊安民之大計。」

  他絕口不提「求援」二字,反而將這次會面定位在「共商」的平等地位上。

  陳登聞言臉上露出笑意,正欲開口。

  他身旁的陳宮,卻已是撫須緩緩道。

  「使君遠來辛苦。」

  「然宮近日常聞,江東之地,烽火四起。」

  「那孫郎伯符已連下牛渚、秣陵,兵鋒銳利,直指曲阿。」

  「不知劉揚州如今戰況如何?可還安好?」

  許耽心中一緊,臉上卻強作鎮定。

  「有勞掛心。」

  「孫策不過一黃口孺子,雖有幾分匹夫之勇,然行事猖獗不得人心。」

  「我家主公已於曲阿布下天羅地網,破之,只在旦夕之間。」

  「哦?」陳宮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隨即一笑道。

  「既是如此,那為何我徐州「風聲司」的探子回報,揚州府庫空虛,士卒離心,大小城邑望風而降?」

  「更言,劉揚州已日夜坐立不安,離大敗不遠?」

  「使君此來,名為「共商」,實為求援吧?!」

  陳宮這番話,乾脆果斷。

  他將許耽用驕傲偽裝起來的外衣層層剝開。

  「我……我……」

  許耽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陳公台……洞若觀火,非泛泛之輩啊!

  噗通!

  許耽再也裝不下去了,他對著陳登重重叩首。

  「陳太守!」

  「還望太守看在同為漢室宗親的份上,發天兵以救我揚州倒懸之危啊!」

  陳登見狀,他和陳宮相視一笑。

  隨後,他看向許耽。

  「敢問許從事,揚州有何倒懸之危?你且慢慢說來。」

  許耽抬起頭,臉上已是老淚縱橫。

  「那孫郎孫伯符,挾其父舊部,程普、黃蓋、韓當之流,皆是百戰猛將!」

  「其人英武,勢不可當!」

  「他自渡江以來,連戰連捷,我軍已是節節敗退,牛渚、秣陵等地,皆已失守!」

  「如今,我主劉揚州已被其逼退至曲阿,兵微將寡,岌岌可危!」

  「孫策小兒,更是放出狂言,不出半月,必取曲阿,將我主懸首示眾!」

  這番話說得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陳登尚未開口,他身旁的陳宮已是撫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對著許耽,緩緩搖頭。

  「唉,使君有所不知。」

  「那孫郎之勇,實有昔日楚霸王之風!更兼其父孫文台留下的那幾位宿將,個個悍不畏死,乃江東猛虎也。」

  他頓了頓,又看似無意地道。

  「莫說劉揚州,縱然是溫侯在此,親率并州鐵騎,恐也未必是其敵手啊!」

  陳宮這番話,明面上是在感慨孫策之強,實則是在故意抬高孫策,以加大許耽的絕望。

  果不其然,許耽聽到連陳宮都這麼說,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仿佛要被掐滅了。

  他再次對著陳登重重叩首。

  「陳太守!如今放眼天下,能與此獠一戰者,唯有太守您啊!」

  「陳太守在徐州以弱冠之齡北拒曹操,南破袁術二十萬大軍,威震寰宇!」

  「還望太守能看在同為漢室宗親的份上,發天兵以救倒懸,討伐國賊!揚州百萬黎庶,皆翹首以盼,日夜禱祝,盼您王師早至啊!」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將陳登捧上了救世主的位置。

  陳登聽完他所有的哭訴,臉上那份平靜終於被「打破」。

  「放肆!」

  他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

  許耽為之一驚!

  隨後陳登走到堂下,便伸出手扶起許耽。

  「那孫策之父亦是長沙一太守耳!安敢如此猖獗?!」

  「此人名為袁術舊部,實為江東國賊!」

  「其勇雖盛,亦不過血肉之軀,何足道哉!」

  「我徐州兵甲,皆是百戰精銳,何懼此等叛臣賊子!」

  陳登心中不由想到:孫郎伯符,固然英武絕倫,然古往今來,猛將如過江之鯽,又豈止他一人?

  昔有戰國人屠白起,善守廉頗。

  近至楚漢,更有西楚霸王,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此後數百年,亦將有寄奴劉裕,氣吞萬里如虎。

  更有陳橋驛前,一騎黃袍定天下之趙氏匡胤……

  然,當此亂世豈是獨夫可逞匹夫之勇?

  兩軍交鋒,非是陣前斗將,一合斬將,便能定乾坤。

  唯有上兵伐謀,以智取勝,方是王道。

  孫策,終究血肉之軀耳,何足懼哉?

  許耽頓時滿臉驚喜,這次來求援……來對了!

  陳登拍著許耽的手安撫道。

  「許從事放心!」

  「登身為漢臣,食漢之祿,忠漢之事!匡扶漢室,掃平叛逆,義不容辭!」

  許耽驚喜萬分。

  他……他答應了!

  許耽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便要再次跪下,叩謝天恩。

  就在此時,陳登卻話鋒一轉,臉上的慷慨激昂化作一絲「為難」和「憂慮」。

  「然,出兵,非是兒戲。」

  陳登扶著許耽,讓他站好,自己卻來回踱步。

  「我徐州北有袁紹、曹操虎視眈眈。」

  「若傾巢而出往救揚州,萬一根本動搖,我徐州百萬百姓,又當如何?」

  「此,乃天大之風險啊。」

  「登,願為漢室,冒此奇險。只是……」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被自己這番操作搞得七上八下的許耽。

  「只是為匡扶漢室,不知……劉揚州,願付出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