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小子又帶回什麼新鮮玩意兒了?」
呂布瞬間轉頭,眼中原本暗淡的光芒陡然亮起。
「一個是嚇破膽的河內太守王匡。」
張遼停頓了一下。
「另一個,是之前在汜水關大放異彩的猛將,典韋。」
呂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典韋身上。
那是一個黑塔般的漢子,那股原始的野蠻氣息,
竟讓呂布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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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漢子!」
呂布縱身一躍,直接從數丈高的城樓上跳了下來。
重達百斤的身體落地,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這份對力量的精準掌控,讓不遠處的典韋眼神猛地一凝。
「你就是典韋?」
呂布走到典韋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腰間的一對短戟。
他的笑容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武者見到絕世名刃時的貪婪。
「是俺又如何?」
典韋瓮聲瓮氣地回答。
「長衡說你投靠了他,那就是自家人。」
呂布伸出手,指了指遠處的空地。
他的動作很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氣。
「陪本將軍打一場,贏了,酒肉隨你挑。」
呂布一把抓起旁邊的長戟,戟尖直指典韋的鼻尖。
「輸了呢?」
典韋反問道。
他已經伸出手,握住了那對沉重無比的雙鐵戟。
「輸了,酒肉也少不了你的!」
呂布哈哈大笑。
他的眼中寫滿了久違的快意。
兩尊凶神在虎牢關下的空地上對峙。
「喝!」
典韋率先發動,整個人踩得地面隆隆作響。
雙鐵戟在空中劃出兩道漆黑的圓弧。
那力道之大,竟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當!」
呂布單手持戟,精準地架住了這勢沉力猛的一擊。
「好力氣!」
呂布大喝一聲。
他握戟的手臂肌肉隆起,猛地一甩。
典韋被這股巨力震得後退三步。
但他沒有退縮。
雙戟交錯,再次瘋狂地劈砍而下。
每一擊都直取呂布的要害,
毫無花哨,全是殺人的伎倆。
呂布身隨戟走。
他在典韋的狂轟濫炸中穿梭,神態從容。
「再來!」
呂布的聲音充滿了狂熱。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抗住他三成力氣的對手了。
周圍的幷州將士們紛紛圍攏過來。
他們看得心潮澎湃,有人甚至偷偷從兜里摸出幾銖錢。
「我押呂將軍百招內必勝!」
一個小卒興奮地喊道。
「我看未必,那黑大漢像是鐵打的,
呂將軍恐怕要費些周折。」
另一個老卒摸著鬍鬚點評。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場戰鬥,從午後一直打到了夕陽落山。
兩人都已經大汗淋漓。
典韋上身的甲冑已經破裂,露出了肌肉,
上面冒著蒸騰的熱氣。
呂布的百花戰袍也被撕裂了一角,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到了頂峰。
「痛快!當真是痛快!」
呂布收戟而立。
他看著對面的典韋,卻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典韋撐著雙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呂布,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孤傲。
他知道,如果這是生死搏殺,
自己恐怕早已倒下數次。
「你是這世上,第一個能接我五百招的人。」
呂布走到典韋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敬重。
王匡全程目睹了這場對決。
那每一聲重武器的撞擊,都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
「那是人嗎……那是鬼……那是魔王……」
王匡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嘴角流出了晶瑩的涎水。
當呂布那杆方天畫戟不經意間掃過他身側時,
王匡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不要用戟把砸我!不要砸我!」
他守著那堆草料,重複了一整夜的胡言亂語。
第二天一早,張遼走過來提人。
他看著那個滿身草料、對著空氣下跪求饒的河內太守,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傢伙……瘋了?」
張遼看向一旁的守衛。
「回將軍,昨夜一直在喊『不要砸我』,
估計是看將軍比武看傻了。」
守衛如實稟報。
訊息很快傳遍了虎牢關。
聯軍安插在關內的幾個密探,
聽到這個訊息時,差點當場嚇尿。
「快!快把訊息傳回去!」
一個密探顫抖著將情報塞進竹筒。
虎牢關外四十里。
聯軍先鋒營地。
「報——!」
一名哨兵驚慌失措地衝進袁紹的主帳,臉色慘白。
「王匡將軍……瘋了?」
袁紹看著竹筒里的情報,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回盟主,據探子報,呂布與一黑臉漢子在城下步戰,
聲若驚雷,王將軍……被嚇破了膽。」
哨兵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荒唐!簡直是妖言惑眾!」
袁紹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來人,拖出去砍了!以此定軍心!」
慘叫聲在大營外漸漸消失。
但恐懼卻在大帳內迅速蔓延開來。
公孫瓚身後的張飛,此刻也收斂了平日裡的狂傲。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呂布與典韋聯手的畫面。
「一個呂布就夠受了,這又從哪兒冒出來個黑漢子?」
張飛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到一陣莫名的惡寒。
一旁的劉備輕輕扯了扯張飛的袖子。
他低著頭,神色憂慮。
……
次日,葉剛帶著黃忠,趕回來了。
「岳父,聽說您昨晚威風八面啊?」
葉剛一進大廳,便笑嘻嘻地看向呂布。
「你這小子,還敢笑話老夫?」
呂布故作慍怒地瞪了他一眼。
但他那上揚的嘴角,早已暴露了此時內心的愉悅。
「典韋之勇,不在我之下。」
呂布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典韋。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種武者間的惺惺相惜。
「他現在是咱們自己人了。」
葉剛笑著說道。
「陳宮那邊已經成了,張邈現在是我們在聯軍里的眼線。」
他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凝重。
呂布看著眼前的葉剛,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女婿,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
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賢婿,過來。」
呂布突然站起身,從腰間解下那塊沉甸甸的虎符。
他的表情極其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