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孫堅所部毫無損失,
死的都是本公和韓馥麾下的兵馬?」
袁術怒極反笑,他緩緩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那哨兵。
「報……稟主公,還有王匡、張邈所部也損失嚴重……」
哨兵連聲補充,試圖分散袁術的怒火。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哪怕磕出了血也不敢停下。
「啪!」
袁術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哨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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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力道將哨兵打得橫飛出去,
半邊臉瞬間紅腫,牙齒都鬆動了幾顆。
「去他的王匡張邈!
本公花重金僱傭孫堅,他卻在一旁看戲?」
袁術指著帳外,破口大罵。
「他這是在借刀殺人,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傳令下去,斷了孫堅軍的糧草!」
袁術獰笑著坐回原位,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精芒。
既然你兵馬完整,那就讓你計程車兵餓著肚子去打仗吧。
「主公,這……若是孫堅來質問,該如何交待?」
紀靈忍不住開口詢問,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在大敵當前時剋扣盟軍糧草是大忌。
若是把這江東猛虎逼急了,恐怕營內會生出變故。
「就說本公頭疾犯了,
需靜養,誰也不見!」
袁術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與此同時,汜水關內。
徐榮和曲義帶著凱旋的將士步入城門,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勝利的紅暈。
士兵們互相擊掌,慶祝這場以少勝多的完美伏擊。
「先生,末將願擔任先鋒,
拿下袁術狗頭獻給您!」
曲義一見到城樓上的葉剛,
便大踏步沖了上去,單膝下跪請命。
「這功勞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可拿不動袁公路的首級。」
葉剛打趣道,伸手虛托,
示意曲義起身。
他的神態從容淡定,目光投向遠方的聯軍殘營。
「諸位稍候幾日,梁東那邊很快會有好訊息傳來。」
葉剛安撫著眾將,嘴角掛著一抹運籌帷幄的微笑。
葉剛在心中冷笑。
孫堅與袁術,說到底只是僱主與僱傭兵的關係。
袁術付出了真金白銀和海量糧草,卻換回了自家將領陣亡和全軍覆沒。
而孫堅卻毫髮無傷地撤了回來,這讓心理失衡的袁術如何能忍?
正如葉剛所料,孫堅在撤回梁東的第二天。
他站在袁術的大營前,身後的親兵神情疲憊。
「孫堅求見袁後將軍,商討重振旗鼓之策!」
「後將軍頭疾發作,不見客,
孫將軍請回吧。」
紀靈按著刀柄走出來,
神色冷淡,語氣生硬。
孫堅死死盯著紀靈,額頭上青筋暴跳。
他在前線拼命保全實力,竟然成了被同僚排擠的理由?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急轉直下。
孫家軍的糧草見底了,士兵們開始挖草根、剝樹皮充飢。
「主公,糧草真的沒了,
兄弟們已經兩天沒見米湯了。」
黃蓋低聲走近孫堅,聲音有些嘶啞。
孫堅無奈之下,轉向韓馥借糧。
畢竟韓馥身為冀州牧,乃是天下公認的糧倉。
「韓州牧,孫某部眾糧草告罄,
還請撥冗接濟一二。」
孫堅坐在韓馥的偏帳中,儘量放低了姿態。
「接濟?潘鳳將軍因你見死不救而亡,
你還有臉跟我要糧?」
韓馥猛地一拍桌子,臉上寫滿了憤怒。
他深受袁術的影響,先入為主地認為潘鳳之死是孫堅故意不出兵導致的。
痛失愛將的悲痛,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韓馥,你休要血口噴人!」
孫堅霍然起立,雙目圓睜。
他那一身殺氣瞬間爆發,
驚得韓馥連退三步,險些跌坐在地。
最終,孫堅還是被韓馥那邊的親衛給「轟」了出來。
處處碰壁後,孫堅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找到了張邈和王匡。
王匡面帶愧色,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孫將軍,我那幾百號殘兵也要斷糧了,
實在是有心無力。」
輪到張邈時,這位兗州名士本來也打算找藉口拒絕。
畢竟誰也不想在此時觸袁術的霉頭。
「孟卓,孫堅乃是一頭猛虎,
你若此時斷他生路,他會反噬的。」
一旁的陳宮突然開口。
他緩緩起身走到張邈身邊。
「撥出少量糧食,既能獲其友誼,
還能讓他為你吸引注意力。」
陳宮的聲音變得低沉誘惑。
「這樣,你才有機會跟呂布軍搞好關係,
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孟公台!
我們是關東聯軍,怎可與呂布勾結?」
張邈震驚得直接跳了起來,
由於過度驚駭,聲音都變了調。
他四下張望,唯恐陳宮的話被外面計程車兵聽了去。
陳宮冷冷一笑,伸手示意周圍的侍從全部退下。
他親手合上了營帳的門帘。
「孟卓,你以為關東諸侯里只有袁家兩兄弟嗎?
呂布亦可算其一。」
「兗州離洛陽極近,若聯軍戰敗,
呂布必掃平周邊障礙。」
陳宮指著案几上的地圖,手指重重落在了兗州的位置上。
「你以為曹操、袁紹會救你?
他們只會想著怎麼吞了你的地盤。」
他的分析冷酷到了極點,直接撕開了諸侯盟約溫情的外殼。
張邈跌坐回位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陳宮說的是實話,
在這亂世里,盟約比紙還要薄。
曹操那人心機深沉,最近頻繁向鮑信示好,
其意圖不言而喻。
「即便聯軍取勝,各路諸侯勾心鬥角,
也難消滅呂布。」
陳宮繼續施加壓力,語氣愈發激進。
「與其到時候被曹操生吞活剝,不如早點給洛陽送份投名狀。」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瘋狂而理智的光芒。
「那我該……該怎麼做?」
張邈終於鬆了口,語氣中充滿了頹敗。
他終究不是一個能撐起大局的主公,
在生存面前,名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以糧草不濟為由,向袁術請辭,返回酸棗。」
陳宮果斷地給出了方案。
「剩下的事,交給我去辦。
這次汜水關之戰,正是賣葉剛一個好的機會。」
他站起身,拍了拍張邈的肩膀,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張邈咬了咬牙,點頭應允。
他在隨後的會議上,
哭訴糧草被焚,必須回兗州籌糧。
袁術和韓馥聽了,反倒是心中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