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苦澀一笑,緩緩站起身來。
「大榮戰死,我比你們誰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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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覺得,他們真能攻下關卡?」
孫堅背過身去,
看著屏風上的大字,目光幽深。
「讓他們去撞個頭破血流,
等袁術發現離不開我,我們才有談價的資本。」
……
當天下午,五萬六千援軍浩浩蕩蕩排開陣勢,
汜水關前旌旗蔽日。
俞涉望著城樓,對著身旁的潘鳳說道:
「潘將軍,看那守軍,
似乎被嚇破了膽。」
俞涉一臉得意。
潘鳳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梨花開山斧,發出一陣風聲。
「此戰之後,天下必知我潘鳳之名!」
潘鳳滿臉橫肉都在顫動,他迫切需要一場大勝來確立自己的地位。
城樓上,葉剛看著下方的兩桿大旗,
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一個俞涉,一個潘鳳,
真是來送菜的。」
葉剛轉過頭,看向早已躍躍欲試的黃忠。
「老將軍,陪他們演場戲如何?」
葉剛壓低聲音,在黃忠耳邊耳語了幾句。
黃忠先是一愣,隨即撫須大笑。
「末將領命,定不讓這些草包失望。」
黃忠眼中閃過一抹戲謔。
片刻後,關內傳出哨兵那巨大的喇叭喊話聲。
「城下的聽著!我家將軍說了,
誰若能在陣前斗將獲勝,關門自開!」
俞涉一聽,心中大喜,
這簡直是白撿的功勞。
「我來會你!」
俞涉縱馬而出,長戟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黃忠騎著燎原火,手持麒麟刀,
慢吞吞地走出城門。
「那孫堅都跑了,你還不投降?」
俞涉見是黃忠,心中更是不屑,
他覺得黃忠早已力竭。
「崩山戟!」
俞涉使出全身力氣,長戟帶著雷霆之勢狠狠劈下。
在常人眼中,這一招威力無窮,
但在黃忠眼裡,破綻百出。
黃忠故作吃力地接了一招,身形搖晃了一下。
兩人交錯而過,戰馬嘶鳴。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
俞涉越打越興奮,他覺得自己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給我死!」
俞涉怒吼一聲,長戟直刺黃忠心窩。
黃忠眼神陡然一冷,演技瞬間收斂。
「鬧夠了,上路吧。」
麒麟刀化作一道驚雷,直接切開了俞涉的防線。
「噗嗤!」
人頭落地,鮮血噴涌而出,
濺了黃忠滿身。
俞涉的雙眼依然圓睜,死不瞑目。
陣中的潘鳳見狀,不驚反喜。
「俞涉無能,且那老匹夫已然力竭,功勞是我的了!」
潘鳳狂叫一聲,催動戰馬,
開山斧帶著惡風橫掃而去。
黃忠假意大驚失色,虛晃一招轉身便走。
「哪裡逃!」
潘鳳以為黃忠要逃命,更是拼命追趕。
就在兩馬交錯的一瞬間,黃忠在馬背上一個不可思議的扭身。
「橫掃千軍!」
大刀在空氣中划過。
潘鳳的獰笑凝固在了臉上,他感到脖頸一涼。
大斧跌落在地,
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栽倒。
兩名上將,在頃刻間化為亡魂。
五萬六千大軍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葉剛拔出長劍,指向下方亂作一團的敵陣。
「全軍出擊!片甲不留!」
汜水關城門大開,壓抑許久的幷州狼騎如黑色旋風,席捲而去。
營帳中,孫堅正坐在帥位上,
擦拭著手中的古錠刀。
門帘突然被粗暴地掀開,一陣冷風裹挾著血腥味涌了進來。
「報!俞涉和潘鳳大敗,損兵無數!」
哨兵悽厲的嘶喊聲在大帳內迴蕩。
「二人雖實力不濟,
也不至於大敗,如今身在何處?」
孫堅停下了擦拭長刀的手,眉頭緊緊鎖起。
「二位將軍在汜水關下與一中年匹夫斗將,被當場斬殺!」
哨兵支支吾吾地回應著。
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戰慄。
此言一出,帥帳內眾人皆驚。
程普、黃蓋、韓當三位老將更是冷汗直流。
他們太清楚那個「中年匹夫」是誰了。
黃忠,其實力深不可測。
「不好!潰軍恐會沖亂我軍陣型,
大營不能再待了!」
孫堅猛地站起身,瞬間就推演出了接下來的亂局。
「程普,傳令三軍,
立刻拔營,向西南撤退!」
孫堅大踏步走出營帳。
他看向遠方,地平線上已經騰起了滾滾塵煙,
那是敗軍逃命的徵兆。
此刻多停留一秒,便多一分被裹挾進深淵的危險。
「德謀領命!」
程普抱拳一禮,翻身跨上一匹棗紅馬。
他迅速開始調動親兵傳達將令。
果然,如孫堅所料。
遠處的官道上,密密麻麻計程車兵丟盔棄甲,
發了瘋似地往後方撞來。
徐榮和曲義率領的幷州鐵騎在後方肆意收割。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幷州軍點燃了無數火把,
將其投向聯軍的輜重營。
熾熱的火焰瞬間席捲了原本整齊的大營。
無數還沒反應過來計程車兵被大火吞噬,發出悽厲的慘叫。
孫家軍撤退得足夠及時。
然而,王匡和張邈派來的三千援兵卻沒那麼幸運。
他們正撞在潰軍的正面,被瘋狂的自己人推倒、踩踏。
緊接著,曲義的先鋒騎兵衝進人群,
長矛穿透胸膛的聲音不絕於耳。
梁東聯軍的殘餘大營內。
袁術坐在臨時搭建的木椅上,臉色陰沉。
他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碗原本香甜的蜜水。
那是他平生最愛的滋味,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
「啪!」
袁術突然揮起衣袖,將裝滿蜜水的瓷碗狠狠摔在地上。
「俞涉這個廢物,壞我大事!」
袁術咬牙切齒地低吼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在意的不是死掉的那些士兵,而是自己在袁紹面前丟盡了顏面。
想必那庶出的兄長,此刻正在河內喝著美酒,
嘲笑他這個袁家嫡子的無能。
紀靈立在營帳一角,低著頭,一言不發。
作為大將,他深感此戰之恥,
卻又對自家主公的脾氣無可奈何。
閻象輕咳一聲,想要上前勸說,
卻被袁術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來。
這位謀士嘆了口氣。
他清楚,袁術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發泄口,而不是什麼冷靜的分析。
「孫堅到了哪裡?」
袁術突然抬起頭,目光毒辣地盯著旁邊的哨兵。
「俞將軍戰前羞辱孫堅不作為,留其在大營後方,
如今他應快撤回梁東了。」
哨兵跪在地上,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