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剛指向遠處要塞。
「袁術還有不少弓箭、滾木、礌石。現在進攻,傷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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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寵遲疑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葉剛笑道:「再等一晚。」
荀攸站在一旁,神色平靜,似乎早已明白。
葉剛繼續說道:
「袁術沒主見,麾下文武又互相不服。
今晚這一頓砸,文臣更想守,武將更想打。
只要他們內部吵起來,袁術必然改策略。」
楊修忍不住道:「主公是要逼他們犯錯?」
葉剛點頭。
「人被打疼了,就會急。急了,就會亂。」
滿寵聽得心服口服。
葉剛打的不是一座要塞,而是袁術麾下所有人的心氣。
果然。
霹靂車停止轟擊半個時辰後,
橋蕤、雷薄、劉勛、樂就等將便紛紛返回汝南城。
議事廳內。
袁術、袁耀、袁胤等人全都頂著血紅的眼睛。
袁術一夜未眠,心裡憋著火。
他好幾次都想下令出兵,直接衝出去毀掉那些霹靂車。
幸虧楊弘和閻象死死勸住,這才沒有衝動。
橋蕤剛進廳,便抱拳大喊:
「主公!不能再這樣挨打了!」
劉勛也怒道:
「末將麾下士卒一夜死傷數百,還沒摸到敵軍一根毛!
再這麼下去,軍心必散!」
袁耀見狀,立刻上前安撫。
「諸位將軍辛苦。葉剛不敢正面對戰,
只敢用器械偷襲,實在卑鄙!」
橋蕤咬牙道:
「公子說得對!他若敢出陣,
末將必斬他部將首級!」
劉勛也跟著怒罵:
「幷州軍不過仗著投石車之利。若真刀真槍廝殺,
我軍二十萬大軍,怕他作甚!」
袁胤站了出來。
「主公,我們不能再被動挨打。
葉剛今日砸要塞,明日就能砸城牆。
若不應對,汝南早晚被他牽著走。」
此話一出,諸將紛紛附和。
就連參加過汜水關之戰的雷薄和樂就,也有些動搖。
當年他們畏懼幷州軍,是因為兵少將寡。
如今袁術麾下號稱二十萬大軍,汝南又糧草充足。
連日挨打的憋屈,已經蓋過了他們心中對幷州軍的恐懼。
雷薄沉聲道:「主公,末將也以為,應當主動應對。」
樂就抱拳道:
「再守下去,將士們只會覺得我軍怕了葉剛。」
一時間,除楊弘、閻象外,廳內幾乎全是求變之聲。
袁術聽得心煩意亂,乾脆看向眾人。
「既然都說要變,那你們倒是拿出個章程來!」
袁耀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兒臣有一計。」
袁術眼神一亮。
「快說。」
袁耀昂首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橋蕤問道:「公子的意思是?」
袁耀指向城外。
「葉剛能造投石車,我們為何不能?
汝南是父皇根基所在,木料、工匠、牛筋、繩索,應有盡有。
我們連夜打造投石車,安置在要塞遺址上。
明日一早,反砸幷州軍!」
橋蕤眼睛亮了。
「好計!」
劉勛一拍大腿:
「沒錯!他砸我們,我們也砸他!看誰先扛不住!」
袁胤也笑道:
「汝南資源充足,一夜打造百輛投石車不難。
此計既能鼓舞士氣,又能扭轉被動。」
袁術越聽越高興。
他看向楊弘和閻象。
「兩位先生以為如何?」
楊弘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閻象眉頭緊鎖,也沒有當眾反駁。
他們總覺得不妥。
葉剛的霹靂車明顯不是尋常投石車。
袁耀此計,看上去是反擊,實則未必有效。
可眼下群情激昂。
若他們繼續勸阻,恐怕會被諸將當場圍攻。
袁術見兩人不說話,當即拍板。
「傳令!調集全城工匠,連夜打造投石車!
明日清晨,朕要讓葉剛也嘗嘗被砸的滋味!」
諸將轟然應諾。
這一夜,汝南城內燈火通明。
木匠、鐵匠、民夫被全部徵調。
鋸木聲、敲打聲、號令聲從夜裡響到天明。
憑藉袁術積攢多年的財力物力,
上百輛普通投石車,終於在清晨前被推上要塞遺址。
摩坡大營。
葉剛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差點笑出聲。
「袁公路還真造了。」
滿寵臉色一變,連忙接過望遠鏡。
看清遠處一排排投石車後,他心頭猛地一沉。
「主公,敵軍投石車數量不少!」
楊修也皺起眉頭:
「若讓他們形成壓制,我軍營寨恐有損傷。」
唯有荀攸氣定神閒。
葉剛看向他。
「公達,說說。」
荀攸拱手道:
「袁術這是東施效顰。
他的投石車射程不及霹靂車,威力也差得遠。
既然他們把木製投石車擺在要塞遺址上,
便是把柴火送到我軍面前。」
滿寵一怔,隨即恍然。
「火攻!」
荀攸點頭。
「以霹靂車投擲塗抹火油的爐石,
石上帶火,借風落入敵陣。
木製投石車最怕火,只要點燃一處,便會連成一片。
要塞遺址上的守城器械,也會一起燒毀。」
葉剛滿意地點了點頭。
「照辦。」
汝南城頭。
袁術站在城樓上,
看著遠處要塞遺址上一排投石車,臉上全是得意。
「耀兒,此計若成,你當記首功。」
袁耀滿面紅光,拱手道:
「兒臣不敢居功,全賴父皇英明。」
袁術笑得更開心。
楊弘和閻象站在後方,臉色卻始終沒有舒展。
要塞前線。
雷薄戴著鐵面,站在一輛投石車旁,高舉雙手。
「蒼天保佑,讓這一輪投石砸死幷州軍!」
旁邊士兵迅速裝填石塊。
隨著號令響起,袁術軍的投石車率先發動。
一塊塊石頭飛向幷州軍方向。
只是距離太遠,大部分石頭還沒碰到幷州軍營寨,便砸在半路上。
少數幾塊落入前方空地,只砸出幾個土坑。
袁術在城樓上看不清細節,還以為己方已經打中敵軍。
「好!好!再打!」
袁耀也激動得滿臉漲紅。
橋蕤和劉勛更是高聲催促士兵繼續投石。
可就在此時,天空中傳來沉重破風聲。
雷薄抬頭一看。
一塊巨大的火石從遠處砸來。
那火石表面塗滿火油,外層還帶著火苗,
落下之時,火光在風中劇烈跳動。
雷薄瞳孔驟縮。
「不好!快躲!」
話音未落。
「轟!」
火石正中他身旁的投石車。
木架當場炸裂,碎木、石屑、鐵釘四處亂飛。
雷薄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躲。
密集石屑射入他的臉、脖頸、胸口。
他身子猛地一僵,鐵面下滲出鮮血,
整個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周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
「雷將軍!」
「雷將軍死了!」
雷薄,繼孫堅之後,又一位死於投石車之下的名將。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火油落在木製投石車上,瞬間燃起大火。
旁邊堆放的繩索、木料、滾木、礌石架很快被引燃。
士兵們驚慌逃竄,有人身上沾了火油,
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橋蕤剛聽到雷薄死訊,臉色當場煞白。
「救火!快救火!」
劉勛也慌了。
「守城器械不能燒!都去救火!」
樂就額頭冷汗直冒,聲音都變了。
「快把投石車推開!別讓火連過去!」
可幷州軍的霹靂車沒有停。
一塊接一塊火石砸入要塞遺址。
火焰四處蔓延。
袁術軍剛剛打造出來的上百輛投石車,成片倒塌,成片燃燒。
士兵們哭喊奔逃,陣列徹底混亂。
不少人為了躲火,直接跳下殘破寨牆,當場摔斷腿腳。
城樓上的袁術終於看清了前線慘狀,手中的蜜水碗啪地摔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袁耀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整個人呆在原地。
前一夜還嚷著要反擊的諸將,此刻再也沒有了半點囂張氣焰。
楊弘和閻象閉上眼,心中一片苦澀。
漫天火石繼續傾瀉而下,
袁術麾下士兵死傷慘重,士氣也被徹底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