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上前半步,聲音更重:
「我軍士氣正盛,兵力又遠勝幷州軍。
你們卻一味勸父皇龜縮守城,
豈不是滅自己志氣,長葉剛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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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堂內幾名武將都露出贊同之色。
橋蕤更是忍不住點頭。
他早就受夠了固守不出的安排。
袁耀看見眾將反應,心中更有底氣。
他對幷州軍的戰力只停留在傳聞里。
在他看來,傳聞終究是傳聞。
袁術麾下如今二十萬大軍,汝南又是自家老巢,
葉剛再厲害,難道還能飛進城來?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軍功。
他是袁術唯一的兒子,繼承人的位置沒有懸念。
可沒有軍功,就難以服眾。
此戰若能由他獻策取勝,
日後繼承父業,誰還敢不服?
想到這裡,袁耀拱手道:
「父皇,兒臣建議派一部兵馬出城佯攻,
試探葉剛虛實。若其兵弱,我軍便趁勢掩殺;
若其有詐,也能及時退回要塞。」
袁術眼睛一亮。
「佯攻?」
他心中大動。
今年賦稅還沒征完。
葉剛堵在汝南外面,
周邊郡縣人心惶惶,官吏根本不敢催繳錢糧。
若一直耗下去,損失的都是他的家底。
「此計倒也……」
袁術剛要點頭,議事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楊弘和閻象幾乎同時上前,雙雙拱手。
「主公,萬萬不可!」
袁術臉色一黑。
「朕還沒下令,你們就來攔?」
閻象急聲說道:
「主公,若佯攻兵力太多,
葉剛必會藉機發起決戰,逼我軍全軍投入戰場。
到時候勝負難料,風險太大。」
楊弘接著說道:
「若佯攻兵力太少,葉剛定會趁機圍殲。
我軍損兵折將不說,還會助長敵軍士氣。
如今最穩妥之策,便是固守汝南,以不變應萬變。」
袁耀臉色頓時難看。
「說來說去,還是不敢打。」
閻象看了袁耀一眼,沒有動怒。
「公子,戰場不是意氣之爭。
葉剛最擅長借人心破局。
我們若先動,便給了他機會。」
楊弘也放緩語氣:
「公子想立功,這是好事。
但眼下我軍最大的優勢,就是糧草和城防。
只要拖住兩月,幷州軍糧盡,勝利自然歸於主公。」
袁術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放下蜜水。
「罷了。傳令各軍,不得出戰,繼續固守。」
袁耀張了張嘴,還想再說。
袁術擺手道:
「耀兒,朕知道你有心。
可楊弘、閻象說得也有道理,此事暫且作罷。」
袁耀只能咬牙退下。
楊弘和閻象表面鬆了口氣,心裡卻仍舊不安。
他們太了解袁術了。
耳根子軟,心思多變。
今日能被他們勸住,明日未必。
更何況袁耀還年輕氣盛,
只要多勸幾次,袁術遲早會改主意。
當天夜裡。
汝南城內逐漸安靜下來。
除了城頭守夜計程車兵,其餘人都已睡下。
袁術也睡著了。
夢中,他身披皇袍,手握玉璽,立於高台之上。
台下文武百官山呼萬歲。
「仲家王朝,萬世永昌!」
袁術滿臉紅光,正要接受百官叩拜。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傳來。
袁術猛地從榻上坐起,整個人嚇得魂都快散了。
「來人!來人!」
親衛兵隊長連滾帶爬地衝進屋內。
「主公!」
袁術披頭散髮,聲音發顫:
「是不是敵軍破城了?葉剛打進來了?」
親衛隊長急忙跪下。
「回主公,城未破!是城外幷州軍用投石車進攻要塞!」
袁術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胡說!投石車能有這般動靜?你當朕沒見過投石車?」
親衛隊長臉色慘白。
「主公,雷薄將軍負責的要塞已經被砸塌一角,
寨牆出現裂縫,隨時可能坍塌!」
「什麼!」
袁術瞪大眼睛,手不自覺地顫抖。
那些要塞可是他花了重金打造。
汝南外圍的要塞,每一座都堪比中等城池。
他本指望靠這些堡壘活活耗死葉剛。
如今才第一夜,就被砸出坍塌風險?
不多時,楊弘和閻象匆匆趕來。
兩人臉色同樣難看。
楊弘拱手道:
「主公,雷薄、橋蕤、劉勛、樂就四位將軍負責的要塞,
皆有不同程度損壞。
諸位將軍請求暫時撤下要塞守軍,免得白白傷亡。」
袁術雙目發紅。
「撤?撤了讓葉剛安心砸?」
閻象低聲道:
「主公,敵軍投石車威力過大,
守軍留在要塞上,傷亡會越來越重。」
袁術怒道:
「那也不能撤!若是撤下守軍,
要塞豈不是成了擺設?葉剛想砸就砸,朕只能幹看著?」
楊弘和閻象都沉默了。
他們心裡清楚,此時的要塞其實已經失去了大半防禦作用。
那些守軍根本不敢待在牆頭,只能躲在要塞下的沙堆和土堆後面。
可袁術正在氣頭上,他們再勸,只會火上澆油。
前線。
橋蕤站在半塌的寨牆後,氣得破口大罵。
「葉剛!有種出來堂堂正正打一場!
躲在後面砸石頭算什麼本事!」
旁邊副將灰頭土臉,苦著臉道:
「將軍,先躲一躲吧,再砸下去,這牆真要塌了。」
橋蕤一腳踹翻旁邊的木桶。
「躲?老子受夠了!楊弘、閻象那兩個只會動嘴的東西,
非要讓咱們縮在這裡挨打!」
遠處又是一聲巨響。
巨石砸在寨牆上,碎木和土塊四處飛濺。
幾名士兵慘叫著倒下。
橋蕤雙眼充血,拳頭攥得發響。
雷薄那邊也不好過。
他戴著鐵面,縮在土堆後方,
聽著頭頂不斷傳來的轟鳴聲,臉色鐵青。
「這到底是什麼投石車?為何能打這麼遠?」
沒人能回答他。
霹靂車整整轟了七八個時辰。
袁術麾下諸將熬得雙眼血紅,士卒更是被折磨得心神俱疲。
他們不知道的是,葉剛早就給霹靂車安排了輪換。
每輛霹靂車轟一個時辰,便撤下檢查絞索、轉軸和木架。
工匠馬上維修,兵卒重新填石。
換下一批繼續轟,片刻不停。
摩坡大營內。
滿寵看著遠處破損不堪的要塞,忍不住拱手問道:
「主公,要塞已壞,是否即刻進攻?」
葉剛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
「不急。」
滿寵一怔:
「此時敵軍被轟得疲憊,正是破寨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