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很清醒。
對呂布和葉剛而言，陳家、糜家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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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世家豪強多得是，扶持一個新的地頭蛇並不難。
可劉備不一樣。
劉備沒有根基，他不敢輕易動陳家。
所以陳家現在最好的選擇，
就是不讓劉備入城，也不和劉備死戰。
只要關上城門，劉備自然會走向敗亡。
陳登收劍入鞘，冷聲道：「關門。」
「諾！」
沉重的城門徹底合上。
半個時辰後。
劉備終於在關羽、陳到等人的保護下抵達廣陵城下。
此時的劉備披頭散髮，
身上戰袍沾滿泥水，身後殘兵疲憊不堪。
他抬頭看見緊閉的城門，整個人僵在馬背上。
城頭上的廣陵兵避開他的目光，無人開口。
劉備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不安，高聲喊道：
「元龍！備率軍至此，將士疲憊，
還請開啟城門，讓我等入城歇息！」
片刻後，陳登出現在城樓上。
他扶著女牆，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
「劉使君，廣陵剛退袁術，城中軍民疲敝，
實在不宜再接納大軍。還請使君繞道返回彭城。」
劉備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最擔心的事，終究發生了。
陳家背棄了他。
關羽勃然大怒，縱馬上前，仰頭喝道：
「陳元龍！我大哥待你不薄，你竟敢閉門不納！
你讀聖賢書，便讀出這等不忠不義之舉嗎！」
城樓上，不少廣陵兵被罵得低下頭。
陳登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沒有和關羽爭辯，只是拂了拂衣袖。
「關將軍若有氣，待回了彭城再說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
關羽怒火沖頂，手中青龍偃月刀重重一震。
「陳登！你回來！」
劉備抬手攔住關羽，聲音嘶啞。
「雲長，不必喊了。」
關羽轉頭看向劉備，滿臉不甘。
「大哥，廣陵城雖高，可若我等強攻……」
劉備苦笑著搖頭。
「我軍只剩數千疲兵，陳登兵馬遠勝我等。
強攻廣陵，只會讓將士白白送死。」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殘軍。
那些士卒個個低著頭，眼神麻木。
從彭城失守，到張飛被擒，再到陳登閉門，
這一路打擊下來，軍心已經快散了。
劉備閉上眼，許久後才艱難開口。
「繞道海西。先離開這裡。」
隊伍繼續前行。
可從廣陵城下離開後，逃兵越來越多。
有些士卒趁夜鑽入林中，再也沒有回來。
有些人直接丟下兵器，跪在路邊痛哭，
求劉備放他們回家。
劉備沒有殺人立威。
他已經沒有這個心力了。
從廣陵城下離開時，他身邊尚有五千餘人。
等抵達海西附近時，只剩下兩千殘兵。
灌水就在不遠處。
劉備站在河邊，望著流動的河水，整個人失魂落魄。
關羽正在安置殘兵，陳到巡查四周。
劉備緩緩拔出腰間雙股劍。
劍鋒出鞘，寒意貼上他的脖頸。
他喃喃道：
「陶公托我徐州，我卻失了彭城，
害死憲和，累得翼德被擒。
劉備還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劍鋒剛要用力，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關羽不知何時衝到他身側，臉色鐵青。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劉備再也壓不住情緒，雙股劍落在地上，
整個人抱住關羽，放聲痛哭。
「雲長！是我無能！我護不住徐州，
護不住翼德，也護不住跟隨我們的將士！」
關羽眼眶發紅，雙手扶住劉備的肩膀。
「大哥若死，三弟便真的沒救了。」
劉備身體一震。
關羽盯著他，沉聲說道：
「三弟還在呂布手裡受苦。彭城百姓還在等大哥。
若大哥今日自盡，呂布和葉剛只會拍手稱快！」
劉備咬著牙，淚水不斷落下。
關羽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們還有路。」
劉備抬起頭，眼中滿是痛苦。
「還有什麼路？」
關羽沉聲道：「去開陽，投臧霸。」
劉備一怔。
關羽解釋道：
「臧霸掌控琅邪，向來想割據一方。
他並非呂布部下，頂多算是盟友。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真心投靠呂布。」
陳到這時也走了過來，低聲說道：
「主公，關將軍所言有理。
臧霸若肯相助，我們尚有兵馬可用。」
關羽又說道：
「即便臧霸不願出兵，我們也可派人去青州求援曹操。
曹操剛在青州立足，絕不願看著呂布吞下徐州。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必然明白。」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撿起雙股劍，重新收入鞘中。
他抹去臉上的淚，聲音仍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決意。
「好，去開陽。」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孫干。
孫干此時也狼狽不堪，卻仍強撐著上前行禮。
「主公有何吩咐？」
劉備握住孫乾的手，鄭重說道：
「公祐，你走小路前往青州，求曹操出兵援救。
告訴曹孟德，呂布若得徐州，青州必不能安。」
孫干點頭道：「干必不辱命。」
劉備又看向陳到。
「叔至，你帶一隊精銳護送公祐。
哪怕只剩你一人，也要把他送到青州。」
陳到抱拳，聲音堅定。
「末將領命！」
很快，孫干在陳到護送下離開大隊，走小路趕往青州。
劉備則帶著關羽與殘軍疾馳向開陽。
與此同時，豫州汝南附近。
袁術的中軍大營連綿不絕，
汝南周圍一座座要塞拔地而起，營寨層層拱衛城池。
汝南城內。
袁術坐在主位上，端著蜜水慢慢喝著。
楊弘、閻象坐在下首，袁耀、袁胤也在旁邊。
袁術放下杯盞，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葉剛這小兒，終於來了。」
袁耀立刻說道：
「父皇，咱們汝南附近已有近二十萬大軍，
兵力遠勝幷州軍。兒臣以為，
不如趁他立足未穩，設伏一戰，將其殲滅！」
袁胤也點頭附和：
「不錯！幷州軍遠道而來，糧草只能支撐兩月。
若以糧草為誘餌，引他來攻，
再四面伏兵殺出，定能大勝！」
袁術聽得連連點頭，顯然十分心動。
「朕也是這個意思。」
閻象臉色當場變了。
他連忙起身，拱手道：「主公，萬萬不可！」
袁術眉頭一皺。
「為何不可？」
閻象急聲說道：
「誘敵之計並非不可用，可伏兵必須是精銳。
曹操昔日能以此計破文丑，是因為他麾下能戰。
可我軍二十萬之眾，實則魚龍混雜，
許多部曲連陣列都不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