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糜竺對劉備失望至極

  劉備眼界終究淺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葉剛視作死敵。

  葉剛絕不會放任劉備安穩割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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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徐州刺史的正統身份,看似殊榮,

  實則是將劉備架在風口浪尖,加速其覆滅的陷阱。

  宣旨完畢,劉備請許汜進入議事廳落座。

  時值正午,劉備腹中飢餓,

  數次提議設宴款待使者。


  劉備滿臉堆笑。

  許汜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頭也不抬地說道:

  「劉刺史客氣了。本使公務在身,

  不便飲酒。隨便吃些粗茶淡飯即可。」

  言語之間,處處透著刁難與輕視。

  劉備只能尷尬地賠笑,

  命人撤去酒宴,換上簡單的飯菜。

  閒談之中,許汜突然話鋒一轉。

  「劉刺史初掌徐州,這州府的別駕、長史兩項核心要職,

  不知打算由何人出任?」

  許汜目光銳利地盯著劉備。

  兩漢官制下,別駕、長史多由本地頂級世家出任。

  昔日陶謙在位時,便是糜竺任別駕,陳登任長史。

  世人多誤以為糜竺只是個逐利商人。

  實則不然,糜氏商隊只是他經營人脈的助力,

  手握實權躋身朝堂世家,才是糜竺真正的追求。

  劉備如實回覆:

  「備初來乍到,打算繼續任用糜子仲與陳元龍主持州府事務。」

  許汜放下茶盞,順勢追問:

  「哦?既然如此,今日宣旨這等大事,為何不見這二位要員?」

  劉備面露無奈,坦言說道:

  「陳元龍鎮守廣陵,防備袁術。

  至於糜子仲……他因妹妹糜貞無故失蹤,

  終日四處尋訪,心力交瘁,故而缺席。」

  許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淡淡開口。

  「劉刺史恐怕是誤會了。

  糜家小姐並非失蹤,而是被請到了洛陽,

  如今正陪在司隸校尉葉剛大人身邊。」

  劉備雙眼猛地睜大,

  滿臉駭然,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就在許汜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議事廳的大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糜竺雙眼赤紅,頭髮散亂,

  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般沖入大廳。

  他收到妹妹派人暗中送回的書信,知曉妹妹被葉剛強行帶走。

  又聽聞朝廷使者到訪,

  徹底失去理智,直奔刺史府而來。

  糜竺大步衝到許汜面前,一把揪住許汜的衣領,

  將其從座位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把我妹妹還給我!」

  糜竺聲嘶力竭地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劉備驚駭不已,急忙衝上前,

  死死抱住糜竺的手臂,用力將兩人拉開。

  「子仲!你瘋了!快放手!這是朝廷使者!」

  劉備大聲呵斥,瞬間陷入兩難境地。

  許汜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

  全然不懼,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此番刻意拖延行程留在刺史府閒談,還故意泄露訊息,

  本就是算準了時間,故意等候糜竺前來發難。

  劉備內心萬般糾結,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此前他為了搜尋糜貞,

  強行搜查曹豹府邸,徹底得罪了丹陽派系。

  如今真相揭曉,他反倒無從發作。

  眼下呂布與葉剛主動授予他正統官職,

  刻意緩和關係,擺明了意在拉攏徐州。

  劉備極其清楚幷州軍的強悍戰力。

  一旦交惡,徐州必亡。

  劉備萬萬不敢為了糜竺,主動觸怒葉剛。

  哪怕糜貞是他的未婚妻,劉備也只能選擇隱忍。

  糜竺的衝動之舉,讓劉備惶恐不安。

  他生怕許汜回京後刻意抹黑,引來幷州大軍圍攻彭城。

  許汜看著被劉備拉開的糜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藉機發難,指著糜竺的鼻子大聲斥責:

  「大膽狂徒!本使乃朝廷欽差,代表天子顏面!

  你一介商賈,竟敢當眾冒犯朝廷使者!

  失儀無德,有辱臣子禮數,更是有損天子威嚴!」

  許汜轉頭看向劉備,步步緊逼:

  「劉刺史!這等狂悖之徒,怎配擔任州府別駕之職!

  本使要求你即刻罷免糜竺的別駕之位,舉薦陳登兼任其職!

  否則,本使回京必將此事如實稟報天子!」

  劉備面色慘白,無力辯駁。

  許汜代表漢室朝廷,身後更有呂布與葉剛撐腰。

  一旦激化矛盾,他剛到手的正統名分與徐州的統治將會瞬間崩塌。

  劉備權衡利弊之下,他最終還是選擇隱忍妥協。

  糜竺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劉備,大聲控訴:

  「主公!貞兒是您的未婚妻啊!

  她被賊人擄走,您難道就這般無動於衷嗎!」

  面對糜竺的質問,劉備心煩意亂。

  在劉備眼中,糜竺扶持自己入主徐州,

  本質上也是世家之間的相互利用。

  雙方各取所需,不必過度捆綁情義。

  「夠了!」

  劉備猛地轉過身,厲聲呵斥糜竺,

  「子仲!你太放肆了!還不快向天使賠罪!」

  糜竺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備。

  他看著劉備那張因為權衡利弊而變得冷漠的臉,滿心寒意。

  昔日的信任與輔佐之情,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好……好一個仁義無雙的劉玄德。」

  糜竺慘笑一聲,

  「糜某今日算是長見識了。告辭!」

  糜竺拂袖而去,背影決絕。

  劉備看著糜竺離去的背影,事後心生悔意。

  他暗自盤算,打算送走使者之後,

  再私下裡備上厚禮去安撫糜竺。

  但他根本不知道,此番隔閡已然根深蒂固。

  糜竺心中對劉備的敬重徹底破滅,只剩下無盡的失望與隔閡,

  為後續徐州內部的徹底瓦解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彭城外,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內。

  糜貞緩緩睜開雙眼,後腦勺傳來陣陣鈍痛。

  她視線逐漸清晰,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身旁,三名貼身侍女相互依偎著,陷入昏迷。

  糜貞猛地坐起身,四下張望。

  隨行的兩名男侍衛不見蹤影。

  地面上殘留著幾灘暗紅色的血跡。

  茅草屋的木門被推開。

  王異一身勁裝,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糖水,

  身後跟著兩名腰懸利刃的女情報衛。

  王異走到糜貞面前,將糖水遞到她嘴邊。

  「喝了。」

  王異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