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謙接過書信,拆開封口,
抽出裡面的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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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字逐句地讀完,原本渾濁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快!去把糜竺和陳登給我叫來!」
陶謙大聲下令。
半個時辰後,糜竺與陳登匆匆趕到刺史府。
陶謙讓兩人落座,直言不諱地說道:
「子仲,元龍。曹操統一兗州後,
命于禁陳兵邊境,對我徐州構成了巨大威脅。
兩位有何退敵良策?」
糜竺出身商賈巨富之家,他稍作思索,立刻拱手提議:
「大人,曹操勢大,我們不可孤軍奮戰。
屬下以為,應當立刻派出使者,
聯合袁術一同北上攻打曹操,
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定能解徐州之危。」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陳登端起茶盞,發出一聲嗤笑。
「子仲此言,未免太過天真。」
糜竺臉色微變,皺眉問道:
「元龍何出此言?」
陳登語氣中帶著世家子弟的傲慢與篤定:
「袁術鼠目寸光,屢次錯失良機。
他若是真有雄才大略,豈會被曹操打得抱頭鼠竄?
更何況,憑藉我陳家與袁氏族老的書信往來,
我早已探知,袁術一直覬覦我徐州廣陵等地。
他私下裡多次抱怨,認為這片沃土落在陶大人手中實屬浪費。」
陳登站起身,對著陶謙拱手。
「大人明鑑。若是我們真與袁術約定夾擊曹操,
袁術非但不會出兵相助,反而會趁著我們與曹軍交戰、後方空虛之時,
趁機偷襲徐州南部的廣陵諸郡。
到那時,我們腹背受敵,徐州必亡!」
糜竺聞言,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擅長經商理財,但在政治博弈與人心揣測上,
他確實遠不及自幼受父親陳珪薰陶的陳登。
陳珪陳登父子歷經多任主公,
始終屹立不倒,家族底蘊深厚。
反觀糜竺,即便日後傾盡家財支援劉備,
最終也只落得高位虛權,家族逐漸邊緣化。
陶謙連連點頭。
「元龍言之有理。袁術剛敗給曹操,
如今又與劉表爭奪南陽,治下混亂不堪。
我們若是聯合袁術,無異於引狼入室。」
隨後,陶謙話鋒一轉,提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決定與曹操緩和關係,以此緩解邊境的緊張局勢。」
陶謙從袖口中拿出一封書信,展示給二人看,
「這是曹嵩老太爺的書信。曹嵩一直隱居譙縣,
與我徐州相距不遠。我此前便時常派人饋贈禮物,
以示交好。如今曹嵩有意北上投奔曹操,
這正是我們改善雙方關係的絕佳契機。」
陳登立刻領會了陶謙的意圖,當即拱手提議:
「大人此計甚妙。護送曹嵩北上,
既能賣曹操一個天大的人情,又能彰顯我徐州的誠意。
只是,這護送之人必須慎重挑選。
大人務必派遣絕對可靠的心腹將領,
以免在途中滋生禍端,弄巧成拙。」
陶謙自信地笑了笑,擺手說道:
「元龍放心,我心中已有合適的人選。」
當日下午,陶謙親自前往軍營,
挑選了五百名裝備精良的徐州精兵。
他叫來親衛兵副隊長張闓,
當面任命其為主將,負責前往譙縣護送曹嵩一行。
張闓早年參與過黃巾之亂,戰敗後被陶謙招安。
多年來他在軍中做事勤勉,
任勞任怨,深得陶謙信任。
張闓單膝跪地,大聲領命,
保證必定將曹嵩安全送達兗州。
夜幕降臨,張闓回到自己的營帳,
準備收拾行裝明日出發。
他剛推開帳門,便看到桌案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布包。
張闓心中一驚,快步走上前,解開布包。
布包里放著一封密信,以及幾樣陳舊的信物。
張闓拿起信物,瞳孔猛地收縮,
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妻兒隨身佩戴的物件!
他急忙拆開密信,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信中寫明,他的家人如今已淪為陳家奴僕,
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若想家人活命,便要在護送途中,
尋機將曹嵩一行人全部誅殺。
張闓跌坐在胡床上,
雙眼泛紅,死死捏著那封密信。
多年來在徐州軍中積攢的忠誠,在妻兒的性命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咬緊牙關,眼中凶光畢露。
與此同時,濮陽城內的一處隱秘宅院。
陳宮揹負雙手,站在庭院的陰影中。
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死士半跪在他身後,低聲匯報。
「大人,計劃已經確認。
張闓因家人被陳家挾持,已經完全妥協,
答應在途中動手誅殺曹嵩一行。」
陳宮微微點頭,揮手讓死士退下。
他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殘月,眼神陰鷙。
他深知自己與張邈終究會被曹操剷除,想要快速挑起曹操與陶謙的戰亂,
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便是除掉途經徐州的曹嵩。
曹操本就對徐州虎視眈眈,只是苦於沒有出兵的藉口。
曹嵩一死,曹操必定傾盡全力攻打徐州。
這便是陳宮苦心謀劃的第一步。
等到曹操大軍深陷徐州泥潭,兗州後方必定空虛,
他便可順理成章地引呂布入局。
洛陽,司隸校尉府。
葉剛難得放下堆積如山的政務,迎來了一個短暫的休假。
他換上一身寬鬆的常服,專心陪伴家中的女眷。
府內的後宅喜氣洋洋。
呂玲綺、蔡昭姬、貂蟬三人先後懷有身孕,
整個府邸上下都沉浸在添丁進口的喜悅之中。
呂布得知女兒有孕的訊息後,欣喜若狂。
他每日不再去校場練武,反倒帶著趙雲出城狩獵。
兩人騎著快馬,在洛陽周邊的山林里穿梭,
專門獵取野雞、野兔等野味,
帶回府中交給廚娘烹飪,以此為呂玲綺滋補身體。
魏氏被葉剛扶正後,掌管著後宅的大小事務。
她對呂玲綺的孕期照料可謂是無微不至,
從飲食起居到安胎湯藥,全都親自把關。
蔡邕得知女兒蔡昭姬懷孕,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文思泉湧,
接連創作了多篇辭藻華麗的漢府詩作,專門用來慶賀即將出世的外孫。
王允在自己的府邸里暗自盤算。
他滿心期盼貂蟬能夠誕下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