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連連點頭，嘆息一聲，滿臉動容。
「文約兄赤誠，我必如實回稟。
大漢西陲，今後便託付於你了。」
韓遂大步上前，用未受傷的右手一把拉住賈詡的胳膊，再三致謝。
待賈詡走出密室，
韓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扯下一塊布條，胡亂包紮住手臂的傷口，冷笑出聲。
混跡涼州多年，他絕不相信呂布會真心讓他坐鎮西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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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派賈詡送來大印，說明短期內幷州軍不會對涼州用兵。
雙方不過是在搶時間。
他必須儘快吞併馬騰等諸侯，將地盤兵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壯大自身，才有資本對抗呂布。
如今的涼州叛軍盟主名頭全是虛的，
聯軍鬆散至極，遠不如將兵權握在自己手中可靠。
兩日後，馬騰大營。
帳簾被猛地掀開，親兵隊長衝進大帳，單膝跪地。
「主公！屬下安插在閻行身邊的探子探得訊息！
韓遂兩日前曾接見一名來自長安的使者！」
「什麼！」
馬騰大步走到親兵隊長面前，
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厲聲喝問：
「你再說一遍！哪來的使者！」
「長安使者！必然是呂布派來的人！」
親兵隊長聲音發顫。
「韓遂老賊！他要暗中投靠呂布出賣我！」
馬騰咬牙切齒，雙眼噴火。
「讓探子繼續打探，切勿暴露！」
韓遂做事極其謹慎，身邊親兵全是死忠，
馬騰的人根本安插不進去。
馬騰只能退而求其次，將探子安插在閻行身邊。
閻行對韓遂言聽計從，馬騰認定閻行無意間泄露的訊息絕對真實。
韓遂確確實實在與呂布勾結。
馬騰走到桌案前，雙手撐住桌面，胸膛劇烈起伏。
「呂布為何只聯絡韓遂！卻不理會本將軍！」
潼關之戰前，呂布用朝廷名義冊封他為伏波將軍，
如今卻直接越過他去接觸韓遂。
這分明是極度的輕視。
這一切全在葉剛的算計之中。
馬騰與韓遂皆是擁兵自重之徒。
葉剛根本無意重用他們，只想挑起二人內鬥，
耗盡涼州本土勢力，再出兵收拾殘局。
馬騰不知道，賈詡密會韓遂的事情，
韓遂根本沒有告訴閻行。
閻行口中的訊息，是閻行故意泄露給探子的圈套。
被韓遂壓榨十五年的閻行，早就投靠了幷州軍。
此後數日，探子不斷送回密報，
內容全是指向韓遂與幷州軍私下來往。
馬騰對此深信不疑，防備之心達到頂點。
幾日後，韓遂的使者走進馬騰的營帳。
使者彎腰行禮，滿臉堆笑：
「馬將軍，我家主公邀您明日午時赴安定郡城赴宴。
張橫、梁興、張猛、邯鄲商、楊秋諸位將軍亦會到場。」
馬騰坐在主位上，臉色驟變。
鴻門宴！馬騰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韓遂召集所有涼州諸侯齊聚，
只要設下埋伏，就能把所有人一網打盡。
使者見馬騰神色異常，連忙出聲呼喚：
「馬將軍？您意下如何？」
馬騰扯動嘴角，擠出一絲笑容：
「文約兄相邀，本將軍自當前往！」
使者滿意離去。
馬騰立刻大喝出聲：「召集眾將！」
等眾心腹將領入帳，馬騰將韓遂的邀請說了一遍。
「韓遂必不懷好意！本將軍決定將計就計！」
馬騰目光掃過眾將，
「找一名死士替身穿我的鎧甲去赴宴！
本將軍親率大軍埋伏在城外！
只要城內有變，立刻攻城！」
次日午時，安定郡城宴會廳。
各路涼州諸侯相繼落座。
馬騰的替身穿著厚重的鎧甲，
臉上蒙著黑布，大步走到客座坐下。
韓遂高坐主位，端起酒樽，
目光落在馬騰替身身上，眉頭皺起。
「壽成老弟，今日赴宴何故遮面？
莫非身體不適？」
韓遂大聲發問，語氣中帶著試探。
替身是馬騰豢養多年的死士。
他心裡明白，只要摘下面罩，身份立刻曝光。
但他知道馬騰的大軍已經包圍了城池，暴露也無所謂。
替身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
他轉頭看向在場的諸侯，用盡全身力氣大喝：
「快跑！韓遂要殺你們！」
全場瞬間大亂。
張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酒樽摔得粉碎。
梁興拔出腰間長劍，雙手劇烈發抖。
「殺！」
大廳兩側的屏風被猛地踹開。
閻行手持長刀，率領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刀斧手狂奔而出。
閻行一刀砍下替身的頭顱。
刀斧手沖入諸侯人群中瘋狂砍殺。
張橫剛爬起身，就被兩名刀斧手亂刀剁碎。
梁興揮劍抵擋，被閻行一腳踹翻，
長刀直接刺穿心臟。
慘叫聲響徹宴會廳。
韓遂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滿地屍體。
他發現死的人根本不是馬騰，立刻明白計謀被識破了。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衝進大廳：
「主公！馬騰率軍圍城！正在猛攻城門！」
韓遂怒極反笑，一腳踢翻面前的桌案：
「馬騰匹夫！找死！」
韓遂的兵力遠勝馬騰，又據守堅城，
根本不把城外的攻勢放在眼裡。
閻行提著滴血的長刀走上前，彎腰低頭：
「岳父！馬騰部下多善騎射，小婿願護您登城指揮！」
韓遂拍了拍閻行的肩膀，大聲答應：
「好！隨我上城！」
韓遂根本沒有察覺，眼前這個任勞任怨十五年的女婿，
看他的眼神里藏著極度的仇恨。
安定城頭，箭矢亂飛。
馬家軍攻勢極其兇猛，韓遂守軍傷亡不斷增加。
韓遂站在城垛後，探出半個身子，
指著城下的馬騰大笑出聲：
「馬壽成！今日你插翅難飛！」
馬騰騎在戰馬上，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一騎哨探從遠處狂奔而來，馬背上計程車兵嘶聲大喊：
「主公！韓遂之子韓成，率領大軍從側翼合圍過來了！」
馬騰大驚失色，險些從馬背上跌落。
韓成原本駐守在天水老巢。
從天水調兵到安定，最快也需要二十多天。
韓遂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布下這個殺局。
城頭上的韓遂放聲大笑。
「你讓馬超馬岱坐守武威！
我兒韓成卻要隨我席捲涼州！馬騰！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