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班年方十九,與葉剛年紀相仿。
被俘之後,吳班並未表現出過度驚慌。
他心中盤算得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
只要不主動觸怒呂布與幷州軍,便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
他的兄長是吳懿,妹妹是吳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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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在益州根基深厚,這是一張極具分量的底牌。
吳班站定身形,抬起頭,
直視主位上的葉剛。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彎腰行禮。
「在下吳班,見過司隸校尉大人。」
吳班的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葉剛抬起右手,示意甲士退下,
隨後開口說道:「免禮。」
葉剛身體微微前傾,開門見山地說道:
「吳將軍之父昔日乃是國之棟樑。
如今將軍一家,又何必偏安益州一隅,虛度光陰?」
吳班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料到對方一上來便表露拉攏之意,連半句客套話都省了。
他定住心神,再次拱手回話。
「大人言重了。我吳家輔佐劉刺史,
一是出於舊情,二是暫無更好的報國之路。」
葉剛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一切,只看吳將軍、令兄與吳家如何抉擇。」
葉剛站起身,走到吳班面前,
「在我看來,偌大的洛陽京城,
理應留有吳家一席之地。」
這句話讓吳班內心劇烈震動。
葉剛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只要吳家願意歸降,幷州軍便會扶持他們躋身洛陽頂尖世家之列。
吳班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家族的現狀。
自父親吳匡去世後,吳家勢力日漸衰落,
早已無緣天下頂級門閥,只能在益州穩居一流。
可如今時局動盪,一旦益州易主,
吳家若站隊失誤,極有可能被新主清算,進一步衰敗。
反之,若能依託幷州軍進入洛陽發展,
便有機會與弘農楊家、太原王家等頂級家族並肩。
這般廣闊的前景,即便換成城府更深的兄長吳懿,
也必定為之動容。
葉剛觀察著吳班的神色變化,
見時機成熟,再度丟擲重磅話語。
「吳將軍,經此一敗,
你覺得劉刺史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葉剛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一旦他離世,僅憑劉瑁、劉璋二人,
能守得住益州嗎?」
吳班徹底沉默了。
劉焉尚且不是呂布的對手,他的兩個兒子更是不堪一擊。
益州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繼續留在益州,就是死路一條。
思慮至此,吳班猛地抬起頭,
雙膝跪地,對著葉剛深深躬身行禮。
「多謝大人開導,在下明白該如何做了。」
吳班語氣誠懇,透著決斷,
「懇請大人賜予筆墨,在下想修書一封,
告知兄長與小妹。」
葉剛面露讚許之色,點頭答應。
他暗自思忖,此人果然識時務,
難怪吳氏兄弟能在後世蜀漢長期立足。
親衛迅速端來筆墨絹帛。
吳班拿起毛筆,在絹帛上奮筆疾書。
他將幷州軍的強大、葉剛的許諾以及益州必亡的局勢寫得清清楚楚。
寫到末尾,吳班的手指微微用力,
寫下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提議。
他提議將妹妹吳覓嫁與葉剛聯姻。
在吳班看來,單憑一封降書歸降,
終究不夠穩妥,難以獲得幷州軍的絕對信任。
唯有結親,建立姻親紐帶,方能徹底安心。
吳班此刻的決定,徹底改變了妹妹的命運。
寫完書信,吳班雙手將其呈遞給葉剛。
葉剛接過書信,命人妥善收好,
隨後吩咐甲士將吳班帶下去好生安置。
處理完吳班,葉剛重新坐回主位。
「帶閻行。」
葉剛沉聲下令。
營帳簾門被掀開,閻行被兩名幷州甲士押了進來。
閻行身上的戰甲布滿刀痕與血污。
他的處境極為微妙,他是韓遂的女婿,
文武兼備,堪稱全能型將領。
可韓遂一方面倚重他的能力,
另一方面又忌憚他功高蓋主,生怕被其架空。
作為韓遂的女婿,閻行此刻滿心惶恐。
他深知幷州軍對韓遂恨之入骨,極度擔心幷州軍因為抓不到韓遂,
便拿自己這個女婿泄憤,直接斬首祭旗。
典韋在一旁冷哼一聲,
雙鐵戟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閻行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葉剛看著閻行緊繃不安的模樣,語氣平和。
「閻將軍不必驚恐。我幷州軍優待俘虜,
只要將軍願意配合,性命自然無憂。」
閻行聽到這句話,
連忙抬起頭,滿臉感激地說道: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葉剛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喝了一口,隨後忽然開口發問。
「閻將軍給韓遂為婿,已有十四年了吧?」
閻行連連點頭,趕緊補充糾正:
「回大人,是十五年。」
葉剛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
放下茶盞,輕聲說道:
「十五年了,雞都下了六茬蛋。
可閻將軍你呢?」
葉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直刺閻行雙眼。
「韓遂令你殿後,卻只給你五百士兵。
馬騰尚且能給龐德兩千人。
韓遂兵力遠比馬騰雄厚,待你未免太過刻薄。」
這番話直擊閻行心底的痛處。
那五百士兵面對幷州軍精銳時的絕望場景,再次浮現在他眼前。
儘管心中憤恨,閻行還是勉強為韓遂辯解出聲。
「大人,岳父他或許是倉促之間,
來不及調撥兵馬,這才只留了五百人。」
葉剛嗤笑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
「這話,將軍自己信嗎?」
葉剛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你既是他麾下第一猛將,又是他的至親女婿,
本該深受他的信任與重用。可他是如何待你的?
讓你送死的時候,他可有半點猶豫?」
閻行一時語塞,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多年的委屈湧上心頭。
韓遂向來對他只談情分、不講待遇,
只講責任、不授實權。
每次衝鋒陷陣都是他頂在最前面,
可論功行賞時,韓遂總是將好處分給其他將領以拉攏人心。
這簡直就是黑心世家壓榨底層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