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退一步越想越氣

  第177章 退一步越想越氣

  成都的秋意漸濃,州牧府的銀杏落了滿地,卻掩不住空氣中愈發濃烈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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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誕在廣漢的流民安置已見成效,靠著蜀郡王氏、廣漢李氏的支持,豢養了千餘私兵,更借著鹽鐵分銷權賺得盆滿缽滿。

  但他心中始終憋著一股火。

  劉瑁在巴郡借著東州兵的力量,嚴查走私,斷了他不少暗線,更幾次三番「無意」中截獲他運往蜀郡的鹽鐵,讓他損失慘重。

  他不是沒有找對方聊過,但是對方表面恭謙,實際上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反而行事愈發囂張,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

  「二公子,三公子這是明擺著跟您作對!」廣漢李氏族長李威搓著手,眼中閃過陰狠和快意。

  這段時間以來,在劉焉的打壓下,李氏雖然因為態度好、反應快,並未消亡,但也元氣大傷。

  大量的土地、鹽礦等都被劉焉給強行收走了。

  他們心中如何甘心!

  劉焉這個老東西他們對付不了,劉焉麾下的這兩個小玩意可不是他們的對手,隨意擺弄操控的角色。

  他就是要用劉焉的這兩個兒子,給劉焉一個狠狠的教訓。

  「東州兵在巴郡勢大,硬拼吃虧,不如——————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劉誕抬眼:「李族長有何妙計?」

  他不是傻瓜,自然隱隱察覺得到眼前之人並非真心投靠,但他覺得無所謂,自己能夠駕馭這些人。

  畢竟他的父親就是這麼做的。

  然而,他卻忽略了。

  同樣的招數得看誰用。平衡之術,劉焉用起來那是舉重若輕,隨意擺弄。但是他卻未必能做到。

  「三公子行事謹慎,但豢養如此多的私兵,糧草必是軟肋。」李威壓低聲音。

  「巴郡的糧道要經過蜀郡邊境,若是運糧途中出了亂匪————」

  劉誕聞言,眼中頓時閃過厲色:「汝安敢出此言!」

  他雖然有意奪嫡,也憤恨於自己那個不聽話的弟弟,但從未想過動用這種過激手段。

  況且,此事一旦為之,等於就留下了把柄,他可不信李威會那麼忠心於自己。

  「二公子說的是,是在下失言了。」李威聞言,連忙惶恐道。

  然而,其心中冷笑。

  等著吧。

  見李威就此打住,不再言語,劉誕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不得不再度問道:「可還有其他良策?」

  李威訥訥半天,狀若羞愧道:「二公子,恕在下才疏學淺。三公子頗有心計,在下曾安排人多次交涉試探過,一直未曾露出過半點破綻,只怕————」

  劉誕聞言,眉頭微皺。

  「你去將嚴家、趙家等家主喊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諾!」李威應聲道。

  然而,方才走出門外,李威便變了臉色,眼中滿是譏諷之意。

  果然!劉誕就是志大才疏、草包一個!

  看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結果了。

  另一邊,巴郡鹽鐵官署內,劉瑁正對著一份帳本冷笑。帳冊上記錄著劉誕通過蜀郡豪強走私鹽鐵的證據,是吳懿剛截獲的。

  「兄長真是急功近利,竟敢私通豪強,偷稅漏稅。」劉瑁將帳冊遞給吳懿。

  「吳將軍,煩請你將這份證據送往成都,稟明父親,看父親會如何處置!」

  吳懿接過帳冊,微微點頭。

  然而,一旁冷眼旁觀的趙眼中卻忽的閃過算計:「公子,二公子背後有蜀郡、廣漢豪強等地支持,而且這般罪責並不算重,州牧大人或許會從輕發落,不如我們再添一把火」」

  。

  「如何添火?」劉瑁問道。

  「我們可暗中散布消息,說二公子私吞東州流民糧餉,導致東州流民怨聲載道。」趙韙道。

  「州牧大人最看重民心,聽聞此事,必會嚴懲二公子。」

  劉瑁沉吟片刻,點頭應允。他雖內斂,卻也被連日的爭鬥激起了狠心,只想徹底壓過劉誕。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成都。

  劉焉看著劉瑁送來的走私證據,又聽聞東州流民的怨言,面色陰沉無比。

  他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齪,但是東州百姓和東州兵是他的根基,決不能有任何閃失。

  因此,哪怕明知道這是劉瑁針對劉誕的計謀,他依舊將劉誕招來,劈頭蓋臉的怒斥。

  怒的是其無能,恨的是其無心。

  連自己手下的豪強都掌控不住,還學自己玩平衡那一套。明知道東州兵是自己大業的核心,還不知收斂。

  這頓斥責,劉誕挨得根本不冤。

  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一番斥責後,劉焉依舊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罰其閉門思過一月,將廣漢鹽鐵分銷權暫收歸州府代管。

  同時,語重心長的將此事之中其錯誤的地方一一為劉誕點出。

  他對於這個兒子還是寄予希望的。

  只可惜,作為一個父親,他忽略了此時劉誕的心理狀態。

  剛剛遭到斥責的劉誕滿心儘是憤懣與不公,根本沒有將劉焉後面良苦用心的話聽進去。

  此時的他認定是劉瑁蠱惑父親,更覺得父親偏袒弟弟,表面上虛心認錯,心中卻是有一股凶戾之氣悄然滋生。

  散會後,李威等人立刻找到劉誕,看到劉誕的樣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是出言寬慰,一副忠心的樣子。

  劉誕聽著李威等人一通毫無營養的安慰,心中煩悶無比。

  劉誕看著李威,目光微凜:「李威,你此前曾說過什麼?」

  李威面容之上微微一愣:「公子,在下————」

  劉誕冷聲道:「我記得你曾說過,巴郡多亂匪?」

  李威看著劉誕陰沉至極的面容,心中大喜,面上卻是小心翼翼道:「公子的意思是?

  「」

  這種時候,占據主動的反而是他。

  劉誕已經上鉤了,他越沉得住氣,劉誕反而會越急躁。

  劉誕冷哼一聲,背過身怒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確嗎?」

  「在下明白!」李威連忙惶恐道。

  言罷,匆忙離去。

  劉誕聽著李威匆匆的腳步,眼中閃過掙扎,隨即被怨恨吞噬:「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我要讓父親知道,偏袒劉瑁的下場!我要讓劉瑁付出代價!」

  很多時候,退一步換來的不是海闊天空,而是得寸進尺、越想越氣。

  若是他此前出手了,或許還不會這麼生氣。

  但是同為兄弟,他手下留情,換來的卻是毫無收斂的欺凌。

  心中的恨意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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