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八陣圖已傳開

  走至鎮子中間,孫銳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隨手指向了旁邊的一家酒肆。此時天色尚早,但因下雪的緣故,天空中有些陰沉沉的,酒肆門口的燈籠都已經點亮了。

  幾人到了酒肆門前,有夥計迎了出來,跟幾人打過招呼之後,牽馬往後院的馬廄去了。孫銳幾人進了酒肆,就見堂中高朋滿座。眾人高談闊論,說的大多都是北境之事,也有人在說近日江湖上的趣事。

  見孫銳幾人進來,堂中有那麼一瞬的寂靜,卻又再次熱鬧了起來。孫銳在堂中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門口的一張桌子上。

  那張桌子上坐了三人,兩男一女。三人身著同樣顏色的衣衫,十分素淨,墨發皆以玉冠綰住,身上裹著裘衣。女子面容嬌美,巧笑嫣然。

  那兩名男子相貌有幾分相似,應是雙生子。二人相貌清秀,其中一人眼角有一顆淚痣,而另一人額間則有一點硃砂。三人所用兵刃放在手邊,是峨眉刺。

  裡面一些的一張桌上,坐著一中年男子,相貌儒雅,劍眉星目,腮邊有兩灣梨渦,可他的舉止卻與他的相貌不符,正端著一碗烈酒大口的飲著,酒水順著下巴落在了衣衫上,他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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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邊的桌子上坐著兩名小女,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一個鳳眼,一個桃花眼。二人靠在一起,正低聲嘀咕著,不知在說些什麼。

  孫銳微微斂眉走到了那邊的一處空桌,與張紘和霍菲落座。白庭牽著陸昊的手也坐在了旁邊,還給陸昊手中塞了個暖爐,生怕他凍著。

  外頭風雪頗大,大堂中光線略顯昏暗。他們坐的位置在拐角的地方,並不能看清那幾人的神情。孫銳笑的清淺,那待那夥計送酒來的時候,還向他微微頜首,並賞了一些碎銀子。

  張紘嘴角抽了抽,伸手拽了下孫銳的衣袖,低聲道:「你這走哪都打賞銀子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你又不是散財童子,就算你家大業大,再這麼下去也遭不住。」

  孫銳挑眉,眯眼笑道:「這有些銀子是必須使的,否則你根本不知道何時會被人給算計了。」說著,揚了揚下巴,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張紘和霍菲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就見那夥計正在那邊打酒,雖然極力地掩飾了動作,可依舊能看到,他正往酒中攙一包粉末。

  霍菲的端著酒,眉頭皺在了一起。那夥計剛放入酒中的粉末呈淺藍色,雖然離得遠,可她常年浸在藥材中,自是能聞出那是何物。

  孫銳這一路頗為謹慎,可自他們陀山城後,便發覺身後一直有人跟著。那些人將行蹤掩飾的很好,就算派了沉淵樓的人跟在後頭,卻仍舊沒查出他們到底是哪路人馬。

  至小鎮三里之地的時候,那些跟蹤他們的人便沒有再跟著了。孫銳淺淺飲著酒,思索著那些人到底是誰。這本也打算在此處留宿一夜,看看他們會不會再現身,誰知道這酒肆中竟有這麼多的人。

  孫銳暗暗搖頭,這堂中大多都是江湖人,或許正是聽聞了八陣圖之事而來。他們這一路上便聽到有人在傳宋華失蹤的事,也有人說宋華是被暗殺,總之傳的要多玄乎,有多玄乎。

  柳軒和柳欖兩個人看著滿堂的江湖人,眉頭擰在了一起。他們查個案子,總也有江湖人跟著。這一路上有人跟蹤也就罷了,就連他們得到了如何去陰冥宮的事,也傳開了。

  孫銳微微一笑,朝兩人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動作。一杯酒下肚,他看向了陸昊,見他一直盯著堂中的江湖人瞧,便讓他過來坐在自己身邊。

  陸昊仰頭,聲音脆脆,「師父,江湖人為什麼都這麼喜歡湊熱鬧?這八陣圖的事情,是命案,有官府的人查,為什麼他們也要來?」

  在陸昊看來,這些江湖人雖然大多有正義之心,也喜歡行俠仗義,可是這人怎得都這麼喜歡八卦。出了命案不幫忙也就罷了,還總來添亂。

  孫銳笑著捏了下他的臉頰,「這俗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人啊,都是有好奇心的,不管是跟自己有關的,還是無關的,總想探聽更多的秘密。」

  說著,孫銳轉頭掃了一眼堂中的江湖人,眉眼彎彎,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嘆息道:「可惜啊,這人知道的太多,死的也越快。」

  陸昊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白庭卻夾了一筷子菜塞到了他口中,「驚鳴,你這正長身子呢,可得多吃點,這樣以後就能像我這麼好看,這麼高了。」

  張涯聽到這話一下子沒忍住,剛入喉的酒一下子噴了出來。孫銳卻抬腳將他坐著的凳子踹了出去,那酒水才沒有噴到眾人的身上。

  張涯一臉鬱悶地等著孫銳,賭氣拽住張紘,往他身邊一坐,氣呼呼道:「我們這些人裡面,你除了欺負我之外,還能欺負誰!」

  孫銳眉頭輕挑,無奈嘆氣。他這會也心憂,來定軍山之前,他曾讓程銀派了人先行查探,留意各路人馬的動向,可是這一路行來,卻一直沒有收到他們的消息。

  昨天夜裡的時候,白庭放出去的信鴿竟被人殺死送了回來。這個時候,可以說那幾個去探聽消息的人如同置身孤島,若遇到危險也只能自救。

  街上靜得可怕,屋中人聲嘈雜。孫銳眉眼彎彎,唇角翹起。陸昊坐在他身側,安靜地吃著東西,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屋中的食客,眼神中滿滿的都是疑惑。

  孫銳捧著一盞杏花釀,目光從眾人身上滑了過去。這堂中的人,雖然都有些面生,可是他瞧得出來,這些人的內功都不低,卻不知道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幾盞酒下肚,就見張紘微微攏起了眸子,而張涯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堂中的人自顧自說著笑,但仍舊能感覺到有幾雙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孫銳眼睛眯了起來,朝張紘幾人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