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紘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只不過這樣做太冒險。陳民雖然不認識孫銳，可平何認識，且聽過他說話。只要這一開口，肯定得露餡。
孫銳卻聳了聳肩，從懷裡掏出個瓷瓶子來，笑眯眯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身邊有阿菲，什麼樣的藥拿不到？」說著，他倒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
張紘似乎是怕他噎著，連忙遞了杯水。他也不知道孫銳吃的那是什麼藥，但看對方一點都不擔心，也就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會，孫銳眉頭一挑，說道：「張紘啊，你覺得我這樣說話可還行？語速快嗎？聲音如何？刺不刺耳？要不我再讓阿菲去研究研究。」
張紘跟傻了一樣地看著孫銳，半晌才回過神來。孫銳這會說話的聲音完全變了，原本他的聲聽著似是春風拂面，有時候有些慵懶，但又輕快明朗，很是悅耳。但此刻，他的聲音低沉了很多，而且略微有些沙啞。如果他閉著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說話的人是孫銳。
孫銳見他傻愣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倒是說句話啊，行不行？」
張紘伸了個大拇指，點頭，「不錯。阿菲給的藥哪能有什麼問題……」說完，眉頭卻一擰，「這藥……不會留什麼後遺症吧？」
孫銳把瓷瓶收好，言道：「當然不會。阿菲說了，這藥是之前關老前輩寫的藥方，她後來又調整過，藥效會維持一個時辰，完了之後吃點清熱解毒的藥就好了。」
張紘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順手把孫銳拽到床邊，「行了，趕緊睡覺。」說完，一把將孫銳的靴子給拽掉，拿被子把他一裹，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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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銳被他裹得跟蠶蛹似的，掙扎了下，感覺張紘躺倒了一側，喊道：「你幹什麼！出去出去！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睡！」
張紘翻了個白眼，在他身上拍了一把，「閉嘴！」
孫銳悶悶哼了一聲，很識相的閉上了嘴。
孫銳也確實有些疲倦，這一閉上眼睛便也睡著了。迷迷糊糊中，許多的畫面交替出現，一會在宮中和張進在飲酒談笑，一會又在漢中和宋煒在談案子，一會又在追捕程昱。
張紘替孫銳蓋好被子，直接搖了一下頭就出去了。
秦欽站在窗前，風裹著雪花從窗戶席捲而來，落在了她的身上。盞中酒已經涼透，入口有些辛辣。她所在的地方是定軍山南邊的一處小鎮，鎮上有一百來戶人家，幾家客棧。
自多年前陳家隕落之後，這小鎮上便很少有人踏足了。可秦欽來的時候，發覺小鎮上多了許多人。城中的客棧和酒肆都已人滿為患，唯有鎮子北面的這家客棧尚有空房。
秦欽進客棧的時候，客棧門前的燈籠都沒有亮起。門半掩著，推門進來的時候，掌柜伏在桌上似是睡著了，只有夥計在大堂里忙活。
秦欽入了客棧中，落座後問夥計要了兩壇酒。那邊角落裡坐著兩個人，也正在飲酒。秦贏皺了皺眉頭，連忙收回了目光。秦欽讓他坐下，兩人慢悠悠地飲著酒。
那邊桌上的兩人一看便知是內家高手，而另一張桌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公子，穿了一身天青色衣衫，眉目清冷，略顯秀氣。
秦欽想到昨日遇到的這三個人，低低嘆息一聲，轉身朝火盆旁走去。添了溫酒，轉身之際秦贏已落在了門口，「少主，程昱……還活著。」
「程昱？」秦欽怔了下，很是懷疑秦贏的話。當初在忻城孫銳和宋煒處斬程昱和陳倉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到程昱人頭落地的……
其實，從陀山城出來後不久，秦欽就發現身後一直有人跟著，但她急於弄清楚八陣圖的事情，不想節外生枝，因而和秦贏並沒有分開行走。
昨天到了鎮上之後，她見鎮上有不少江湖人，而他們所住的客棧中那三個人的功夫不低，這才讓秦贏出去探探情況。這不成想，竟然得到這麼個讓她頭疼的消息。
秦欽到陀山城去找孫銳那次，和霍菲閒聊的時候，霍菲有提到過這件事。事實上，那是鬼溪秘境的之後，她也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始終不敢相信程昱真的沒死。可這一刻確切的知道他還活著，甚至還和陀山城的案子，又或曹軍的人有確定的聯繫，仍舊覺得震驚。
從孫銳離開京都，她這個軍衙少主便也一直在暗中調查白雲寨的案子。後來轉而開始查曹軍餘孽的動向，可每次都與孫銳所辦的案子撞在了一起，就扯不清。孫銳對於她的心思沒有任何的回應，這讓她很是煩惱。
秦贏微微頓了下，又說道：「少主，程昱身邊還有一個人，但……屬下不認識。」
秦欽微微皺了皺眉頭，扭頭看向他，問道：「這客棧中住的那三個人的底細查清了嗎？」她之所以如此在意那三個人的身份，是因那年輕人，她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陀山城的時候見過。
秦贏言道：「那三人就是江湖人，至於那個年輕人，似乎是從荊州來的，但具體是誰家的公子，屬下還沒能查到。」說完，又道：「那年輕人……有問題嗎？」
荊州？秦欽仔細思索了下，她記得清楚霍菲說過，荊州那邊有個宋華。這個人有問題，而太守府的幾個護衛似乎在荊州也有折損。
秦欽微微皺了下眉頭，言道：「你，即刻讓人去查那年輕公子的身份，不能漏掉任何的蛛絲馬跡。」
秦贏領命，即刻退了下去。
這一夜，秦欽算的上是一夜未眠。她在思索很多事情，無論是八陣圖的事，還是她和孫銳之間的事情都是一樣。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打了個死結，可是這個結未必就不能解開。
陀山城中，孫銳和張紘剛歇下一會兒，就聽到院中有動靜，繼而有人敲響了他們的屋門。屋外傳來程銀的聲音，「孫大人，柳雲也往定軍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