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白化病

  剛到樓梯口,聽到堂中動靜的陸昊和薛黎拉開了屋門,探出了腦袋。還未看清堂中情形,就被一個人給抱了個滿懷。聞到熟悉的薰香味,陸昊欣喜地抬頭,「師父!你回來啦。」

  孫銳伸手揉了揉陸昊和薛黎的腦袋,點了點頭。隔壁屋子的霍菲和張紘也拉開了屋門,看到一側站著的於文龍和柳斜陽,先是愣了下,隨後又笑了起來。他們一笑,陸昊和薛黎這才發覺那邊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人,便也朝二人看了去。

  孫銳將二人請進屋中,落座後,向霍菲和陸昊以及薛黎道出了兩人身份。陸昊轉頭看了眼薛黎,兩人復又看向於文龍和柳斜陽,異口同聲道:「真人可比那畫像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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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哧」一聲,屋內眾人都笑了起來。柳斜陽伸手摸了摸陸昊的額頭,又敲了下薛黎的腦袋,笑道:「你們兩個小娃兒,哪知道什麼美和丑。」

  陸昊聽到這話可不樂意了,搖頭道:「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姐姐看著冷酷,可是心很善。這位哥哥雖然年紀是有些大了,但他也是個善心之人,所以也是美的。」

  這一番言論,落在眾人耳中,屋內又是一陣鬨笑聲,倒也緩解了氣氛。

  骨飛煙被張紘綁在屋中的柱子上,又點了穴道,這會兒瞪著眼睛望著屋內,也不知在思索何事。孫銳推門進去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眉眼和臉上變作一片沉寂,似乎還有一絲不屑之意。

  孫銳繞著柱子走了一圈,心中滿是詫異。骨劍傳聞中只有骨女可用,而且必須是她親手抽取的肋骨才可以。可看這骨飛煙,沒有半點骨女的樣子,只是面色慘白了些,較一般女子更為冷峻。

  孫銳思索了下,朝屋外招了招手。霍菲提著藥箱走了進來,仔細端詳了下骨飛煙,忽而眉頭蹙了起來。這女子……應該是生來便患有白化病,只是她這情況有些特殊。

  白化病古來有跡可循,此病是因身體中缺乏某種技能引起的遺傳病。患者眼睛內沒有顏色,虹膜和瞳孔呈現淡粉色,怕光。

  皮膚、眉毛、頭髮及其他體毛都呈白色或黃白色。華佗曾經也遇到過白化病患者,經歷數年的探究,發現此病是因近親結婚導致。

  白化病並沒有藥物可以醫治,平日裡也只能減少外出照射到陽光,一面對眼睛和肌膚造成損害。再以藥物輔助,倒可以減輕病情,只是這種醫治辦法需要很久的時間。

  患有此病的,大多數自小被當做是怪物,受鄰里嫌棄厭惡,又或將其扔到別處,讓其自生自滅,鮮少有活下來的。

  霍菲站在骨飛煙對面,直視著她的眼睛,手卻已經落在了她的腕上,扣住了她的脈搏。一探之下,她眉頭緊蹙,往後退了幾步。「你……你服了九死還魂草?」

  骨飛煙聽到她這話,眉頭微動,「那是何物?」

  孫銳有些驚訝霍菲的反應。九死還魂草並非是什麼特別稀有之物,此物又名「卷柏」,百姓稱它為長命草、長生不死草、萬歲草等。

  此物遇乾旱,小枝就捲起來縮成一團,以保住水分。一旦得到雨水,溫度升高,捲縮的小枝會平展開來,因此得名「九死還魂草」。

  植物向來都喜歡長在水分充足、土壤肥沃的地方,可有些植物卻偏偏喜歡安身在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的峭壁上、沼澤畔、荊棘叢中。

  有些極為稀罕的藥材,生長的環境就更為偏僻。例如那雪蓮又或藏紅花,便生長於高原之上。而九死還魂草則生長在高高低低的亂石山上。那些石頭稜角銳如刀尖,連生命力頑強的青苔都難生長。因而,採摘九死還魂草十分不易。


  此藥《百草求真》中有言:卷柏,其治有分生熟。生則微寒,力能破血通經,故治症瘕淋結等症;炙則辛溫,能以止血,故治腸紅脫肛等症。性與側柏葉懸殊,治亦稍異,不可不辨。

  其餘藥典中也有記載其藥效,例如:主五臟邪氣,女子陰中寒熱痛、症瘕、血閉絕子,久服輕身,和顏色;止咳逆,治脫肛,散淋結,頭中風眩,瘺躄,強陰益精。所用方法,是以鹽水煮半日,再以井水煮半日,曬乾焙用。

  說到底,此藥效用是活血化瘀,若製成卷柏炭,則用於化瘀止血。無論如何與白化病是沒有半點牽扯。

  但華佗曾經說過,若是得了白化病的人,服用了以九死還魂草為藥引配製的藥物,絕對活不過二十歲。白化病之人氣血兩虛,是應多服用益氣補血的藥物,九死還魂草化瘀通血,是為大忌。

  骨飛煙除了肌膚甚白之外,瞳孔呈現淡粉色,眉毛也有些顯白。方才霍菲掌燈至她眼前的時候,她明顯有閃躲。

  可是,她不記得自己有服用過九死還魂草,那只能說明她是被人操控,而操控之人給她的藥物之中有九死還魂草。

  霍菲忽而有些可憐起這姑娘來。想來她生來便被父母拋棄,這才落入了他人之手,訓練成了如今這模樣,也不知她為了成就今日付出了多少辛苦。

  只是,聽張紘說,戚家莊的戚如意是她的表姐,這層關係,如今看來,恐怕也是謊言。

  霍菲沒有拆穿,只是朝孫銳遞了個眼色。孫銳心中瞭然,退出了屋子。霍菲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你莫要怪我們,我得替你檢查一下身子。」說話間,手落在了骨飛煙的衣衫上。

  骨飛煙對她的動作有輕微的牴觸,緩緩閉上了眼睛。不知為何,她竟然相信霍菲。或許,是因這女子眼中方才一閃而過的疼惜。

  可作為一個刺客,應該是無情無心的。但,一個人在這世間行走的久了,總也會覺得孤單,總也想會有那麼一兩知己,能在她脆弱之時守護著。

  霍菲解開了綁著骨飛煙的繩子,將她送到了榻上,仔仔細細地替她檢查了一遍,確認她並非是骨女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