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銳看向了於文龍,「追殺你的骨飛煙,在我手上。海南劍派的程瘋子,此刻應該也已被捉住。二位若不想與我同行,也不用再有其他顧忌。」
柳斜陽和於文龍皆是一愣。長安城中如今對他們二人有殺心的,也就這麼幾個人,竟然全部落在了孫銳手裡。他們若是不答應,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可是……與官府合作,心中終究有些膈應。
孫銳擺了擺手,瀟灑地轉身朝長街另一頭走去。遠遠的,傳來他低聲吟唱歌謠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來婉轉,卻似又有著千言萬語,無法宣於口。
於文龍沉沉吸了口氣,向孫銳追了過去。「孫掌首請留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柳斜陽也跟了過來,兩人站定,於文龍深吸一口氣,斂眉說道:「孫掌首方才所言可是真?」
孫銳回過身來,眉眼彎了起來,唇角漾出兩灣梨渦,琥珀色的眼中滑過一抹奸詐,挑眉道:「當然是真。我這人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再說,騙你們對我又有和益處?」說著,上前搭上於文龍的肩膀,笑眯眯道:「於莊主儘管放心,我沒別的本事,但護你們二人周全尚可做到。」
柳斜陽一直沒有出聲。她在思索方才孫銳說的那些話,仔細一想,眼下若不想連累柳葉兩家,憑自己一己之力活命是沒問題,可若想要探出事實,在江湖上立足,確實有些難處。這看來看去,似乎也只有太守府可以庇護一二。
思至此,柳斜陽輕輕點頭,「我便隨孫掌首走一趟吧,若是孫掌首需我二人協助,儘管說就是。」
孫銳親昵地攬著於文龍的肩膀,招呼柳斜陽一道往落腳的客棧走去。此時將近子夜,街上已無行人。
遠處可聽見甲冑摩擦的聲音,是巡夜的官兵。偶有狗吠聲,也是三兩聲即停,瞬而又安靜了下去。昨夜落了雪,今夜格外清冷,風拂過臉頰,夾雜著幾許花香。
於文龍此時有些納悶。天仙派的二當家身死,官府全稱緝拿他和柳斜陽,可是柳斜陽在惹春樓殺了丁啟,夏桑死於無情樓,可官府卻沒有半點的動靜,這很奇怪。
長安城中守衛森嚴,四處又有望樓,沒道理官府不知這兩件事。再者,長安城中傳的怪物吃人,他見過那畫像,是自己和柳斜陽。但是,風聲很緊,搜查的官兵卻並不嚴謹,往往查探,也只是在門口問一兩句便作罷。
走著走著,於文龍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盯著孫銳看。孫銳歪頭,眨了眨眼睛,可對方就是不說話。他有些奇怪地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幾下,「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於莊主你看得這麼認真。」
於文龍無聲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後,言道:「我只是在思索一件事。」他抿了抿嘴唇,望了眼站在不遠處的柳斜陽,繼續道:「斜陽殺了丁啟,夏桑死於我的劍下,為何官府沒有動靜?卻將天仙派的人之死和城中怪物吃人的罪名,硬生生安在我們身上?」
孫銳略微思索了下,遂將薛長夜的話揀重要的與二人說了下,並未提到劉備和裴冀和張柏有問題的事。末了笑道:「這正是我們要查的。張知府恐怕也是受人蒙蔽,那天仙派大當家也已身死,如今天仙派群龍無首,張知府無暇分身也屬正常。」
他這一番話,於文龍和柳斜陽顯然不信。可是,他們也知道想要從孫銳口中問出什麼,絕非易事。
既然已經決定要合作,那便也只能信任他。若不能全然相信,不光是他們二人性命堪憂,恐也會連累孫銳等人。如此不划算的事情,他們不會做。
人貴有自知之明,於文龍和柳斜陽在江湖上頗負盛名,可說到底他們也是蜀國的百姓。這萬事逃不脫律法,既生而為人,總也要守一些規矩。
江湖俠客瀟灑,可也心中有正義。若無正義,凡事以自己喜惡行事,殺人也好,劫財也罷,那便是惡人。
說話間,三人已到了客棧門前。客棧門前燈籠隨風搖擺著,橘黃色的光線在地上投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堂中油燈昏黃,夥計的鼾聲四起。
櫃前,掌柜正敲打著算盤。聽到聲音,掌柜抬頭看到是孫銳歸來,臉上露出些許焦急,忙放下手中紙筆,迎了上來。
孫銳向他微微頜首,為於文龍和柳斜陽要了客房,著他送些熱水至房中。掌柜小聲應著,目光落在了柳斜陽和於文龍身上。這一細看,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軟竟跌坐在了地上,手指指著二人,呼吸粗重,「他們……他們……他們是吃人的怪物!」
於文龍和柳斜陽望天,兩人心中腹誹。孫銳卻笑著走上前去,伸手挽住掌柜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眯眼道:「掌柜莫怕,吃人的是怪物,他們兩個可是活生生的人,不信,我證明給你看。」說著,忽而轉身拽住於文龍的手,狠狠咬了上去。
「孫銳!你公報私仇!」於文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咬,驚得直接蹦出三尺高,再低頭一看,就見虎口處兩排很深的牙印,都快滲出血來了。
孫銳卻擺了擺手,轉而向掌柜說道:「你看到了吧,他們是人。這要真是吃人的怪物,我要咬這麼一下,那他們還不得露出獠牙來把我撕個粉碎?」
說著話,也不顧那邊咬牙切齒的於文龍和笑得前俯後仰的柳斜陽,伸手撣了撣掌柜衣衫上的塵土,眨眼道:「掌柜安排客房吧,記得送熱水。」
掌柜還處在震驚之中,聽到孫銳的笑聲,又轉頭看了看於文龍和柳斜陽,半晌才回過神來,長長鬆了口氣後,招呼小二去後頭燒熱水,自個領著眾人往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