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夜眉頭皺了起來,嘆氣道:「天仙派二當家死後,我就覺察到天仙派的那些弟子不對勁。你們應該已經見過李恭了,那霍姑娘醫術一絕,想來已探出他並非是中了邪,或者被嚇到,而是中了南疆的巫術。」
起先的時候,天仙派的弟子還聚在一起議論二當家的死因。大家在後院喝酒,可忽的有人就嚷嚷著看到了二當家的鬼魂,有人更是神情恍惚,對著空氣大打出手。薛長夜覺察出不對,本想仔細查探,誰料常雲就出現在了雲門口,有條不紊的安排人將那些行為有異的弟子送到了後院看管。
薛長夜覺得不對,趁亂潛入了後院。他進屋的時候,發現那些人已經睡著了。雖然,那些人喝了酒,可很明顯,他們沒有喝醉。其中那個李恭的症狀最為明顯,昏睡中仍舊在囈語,雙手在半空胡亂地抓著。他雖不善黃岐之術,可也覺出這些人並非是普通的中毒,便在入夜之後,將李恭帶出了天仙派。
薛長夜之所以說南疆不是張柏可以觸碰的,是因他在去府衙的時候,看到了有人從府衙出來。那人和常雲在書房曾經密探過。他的一雙眼睛很有特色,只要是去過南疆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是南疆人。張柏和那人在屋中談論了許久,那人才離去。
薛長夜這次回長安之後,也就去過兩次府衙,第一次看到了常雲,第二次看到了那個苗疆的人。他不是個傻子,自然也覺察出天仙派的命案有蹊蹺。
因此,在第一次去過府衙之後,便沒有再和張柏說過任何關於案子的事情。今夜,也確實是去警告他的,他也明白,那些話說出之後,他和張柏的情分也就到頭了。張柏也絕不會那麼輕易的放自己走。果然,這個昔日的好友,還是對自己出了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薛長夜有些傷悲,端著酒盞連喝了數杯,面色泛著酒暈,嘆息一聲。孫銳和張紘沒有說話,他們能夠體會薛長夜此刻的心情。一個人是這麼多年的朋友,忽有一日竟要刀劍相向,又怎麼能讓人不感慨。
夜已深沉,城外的義莊之中,霍菲忙前忙後,陸昊跟在她身側,一會遞刀子,一會遞碗。薛黎站在門口處,眼中滿是新奇,看著二人忙活,沒有半點的驚詫和害怕。他的目光從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上掃了過去,無端地覺得有些難過。
這些人死於非命,他的親人非但沒有來認領屍體,反而因為是被傳言中的怪物咬死的一個個全部都躲開了,甚至有人還匆忙離開了長安城。似乎,都害怕與這案子扯上關係,又或者是怕那些怪物會找上他們。薛黎斂了斂眸子,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還真是脆弱。
霍菲翻動著一具屍體,仔細地查看了屍體脖間的傷痕,又讓陸昊仔細地做了記錄,甚至還將傷口的形狀畫了下來。做過初步的檢查之後,她有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粉,從死者的身上取了鮮血,進行驗毒。陸昊記錄的仔細,趁著空蕩給她遞過去一杯茶,又拿帕子擦去了她額頭落下的汗。
見陸昊額上也滿是汗珠,暗暗嘆了口氣,走過去從他手中拿過盤子,取了帕子塞到他手裡,輕聲道:「擦下汗吧,我來幫菲姐姐。」
陸昊面色一喜,往後退了兩步,一邊擦拭著汗珠,一邊叮囑薛黎應該注意些什麼。看著薛黎得心應手,他逐漸放下心來。方才之所以沒有喚他來幫忙,是他怕不適應這樣的場面。現在他自己提出幫忙,倒是令陸昊和霍菲有些意外。
霍菲檢查完了一具屍體,讓薛黎給自己遞了一片薄刃,囑咐二人往後退一下,手起刀落。薄刃划過肌膚,切開了那人的胸腔。頓時,一片血淋淋呈現了在了幾人面前,血腥味中帶著一股奇怪的腐臭味道,熏的人頭暈眼花。
陸昊連忙護著薛黎往後退了數步,扯著袖子捂住兩人的口鼻,抻著脖子往那屍體的方向看了去。霍菲舒展了下腰肢,飲了幾口茶潤了潤嗓子。待氣味散了些,這才仔細去檢查那屍體的五臟六腑。
薛黎心中滿滿的都是好奇,遂向陸昊問道:「這樣真的可以查出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陸昊眉頭一挑,笑眯眯道:「菲姐姐醫術天下一絕,熟悉人體結構和各種毒藥,而且她對江湖上的功夫和武器都熟悉,只要經過她的眼,一定可以看出人是怎麼死的。」說著,他一臉驕傲,「不是有句話說,「屍體會說話」,菲姐姐就是那個能讓屍體開口的人。」
薛黎倒也聽過這句話。蜀國史上是有那麼一個奇人,開創了驗屍的先河,並留有著作在世。如今仵作驗屍,都遵從那本書所言。江湖中人各懷絕技,霍菲又善醫術,自然比常人又或仵作更為精通。
霍菲仔仔細細地檢查完了屍體,又將五臟六腑給放回了原位,拿著針線將屍體縫合。做完這些,陸昊已經取來了清水。她將手上的天蠶絲手套洗乾淨收好,淨手之後,長長地吸了口氣,轉頭向陸昊和薛黎說道:「走吧,咱們的任務完成了。」
陸昊幫霍菲背著箱子,和薛黎攜手跟在霍菲身後出了義莊。夜色正濃,遠山被白雪覆蓋,風吹了過來,有些涼意。
三人急匆匆往城中趕去,可剛走出兩里多地,到了一片樹林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響動。
霍菲眉頭一擰,順勢將陸昊和薛黎護在了身後,千機傘已握在了手中。陸昊扯了扯薛黎的衣袖,讓他躲在自己身後,落星劍已悄然出鞘,雙眸緊緊盯著樹林深處,眼眸中滿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