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扒乞丐的衣服

  這次出京城,孫銳身邊就帶了他們兩個人,先前在渭南鎮上所言,不過也是笑鬧之詞,孫銳不會放在心上,他們當然也不會真的就那樣做。

  白衣出了門,那夥計就已送了酒菜進屋。見牆角有個髒兮兮的乞丐,他眉頭微攏,卻又裝作沒瞧見悄然退出了屋子。

  孫銳推開了臨街的窗戶,街上的熱鬧一下子涌了進來。微風輕拂著窗紗,帶著遠處的暗香,與那酒香相合。陸昊飲了一口果子酒,臉頰泛起了紅暈,烏黑的眼眸中爬滿了笑意。霍菲和張紘瞧見他這模樣,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銳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搖頭。這長安城已不再是都城,卻仍舊如此繁華,卻不只那盛世長安,又是何等模樣?

  牆角那人被點了穴道不能動,但聞到那酒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舔著嘴唇,不住地吞著唾沫。一雙眼睛盯著桌上的酒菜,滿眼的星星。陸昊回頭,大笑了起來,提溜著酒壺走到他身邊,「張嘴。」

  那人想都沒想就張大了嘴巴,一股甘冽的酒香入喉,微微有些辛辣,躥入鼻中,穿過五臟六腑,頓時便如那醉酒的詩仙一般,有些飄飄然。酒氣回涌,又有些糧食的清香,充斥在齒頰之間,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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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銳吃著酒,忽而轉頭向十二說道:「去,把他身上的衣物都扒了。」

  陸昊還提著酒壺給他餵酒,聽到這話茫然地看著孫銳。壺中的酒沒有停,落入那人口中,因太急,嗆得他連著咳嗽了數下。

  霍菲扶額,十二動作僵硬,唯有張紘明白了孫銳的意思。他三兩步走了過去,敲了下陸昊的額頭,將他手中酒壺放在一旁的桌上,手上一翻,迅速地除去了那人的衣衫。

  風從窗戶涌了進來,雖日頭當空,仍舊寒涼。那人抱著雙臂瑟瑟發抖,想說話,可一抬頭對上孫銳的目光,又癟著嘴垂下頭去。張紘仔細打量了一番,又檢查了他的衣物,朝孫銳搖了搖頭。

  孫銳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疑惑,摩挲著下巴思索了會,擺了擺手。張紘將他的衣物丟了過去,順手解開了他的穴道。陸昊因喝酒的緣故,一張臉通紅,歪著頭看著孫銳和張紘,不知二人是何意。

  那人悉悉索索地穿好了衣衫,立在牆角,似乎有些懼怕,低聲啜泣著。陸昊眉頭皺在了一起,伸手拽了下他,奇怪道:「你哭個什麼?剛才搶我們銀袋子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慫。」

  那人抽泣著,氣呼呼地翻了個白眼,又往牆角里縮了縮,哭泣道:「搶你們銀袋子那是生活所迫,可你們這樣扒我的衣服,是在侮辱我!」他又吸了吸鼻子,「士可殺不可辱!你們殺我了吧!」

  孫銳「噗哧」一聲笑了起來,有些無奈地看了看張紘和霍菲。因之前遇到李成的事,再加上渭南鎮客棧掌柜和夥計的問題,他現在看誰都感覺像是裴冀安排的。方才讓扒他的衣服,不過是想看看,此人是否也是禁軍的人。但,張紘並未在他身上發現禁軍的令牌,而他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的印記。

  孫銳朝陸昊招了招手,又指了指門口那邊的銅盆和帕子。陸昊略一思索,點了點頭,伸手把那人拽了過去,弄濕了帕子塞到他手中,「我師父讓你洗漱。」

  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見孫銳回過頭來,笑道:「洗乾淨了就過來一起吃飯。剛好,我也有些問題要問你。」說完,指了指那邊空著的位子。

  陸昊已經取來了碗筷擺好,見他站在那兒沒動,走過去拿著帕子給他擦臉,又把他的手按在了盆中,使勁地搓了搓,甚至連指甲里的污垢都給洗的乾乾淨淨。末了,他盯著那人瞧了半晌,又轉頭跑到床榻那邊去翻包裹,隨手扯出一套自己的衣衫塞到那人懷中,指了指屏風。

  那人抱著乾淨的衣衫,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忽而鼻子一酸,抽抽搭搭地向幾人俯身施禮,轉身去了屏風後。眾人飲著酒,只聽得屏風後衣服摩擦的聲音,待這聲音停了回頭去看時,孫銳幾人都怔了下,陸昊更是睜大了眼睛瞧著他,一臉的不可思議。

  站在屏風一側的男子五官清秀,皮膚白皙,一雙眼睛靈動有神,鼻樑高挺,花瓣唇。一頭青絲以髮帶綰起,雖然有些凌亂,但瞧著卻十分精神。他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陸昊那身天青色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倒也很襯他,只是他身形瘦削,衣衫略顯得有些大。

  孫銳上下打量了他一點,臉上露出笑意來,指了指那邊的位子,「過來坐吧,不用那麼拘束。」

  陸昊看他與自己一般大的年紀,頓時生出些許好感來,上前去牽他的手。少年眉頭動了動,向眾人又是深深施禮,聲音輕緩,「薛黎拜謝諸位。」

  「薛黎……」孫銳低聲念了幾句他的名字,輕聲笑了起來。「有詩云: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又有人曰:東方半明大星沒,獨有太白配殘月。太白配殘月,薛黎居長安。好名字!」

  薛黎有些發窘,雙手攏在袖中搓著。陸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聲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師父和紘哥哥,還有菲姐姐他們是好人。吶,師父有事情想問你,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張紘端著酒盞,看著薛黎,忽然想到了白庭。都是差不多的年紀,陸昊老成持重,心思縝密。白庭聰明機警,活潑調皮。這薛黎與他二人大不相同,性格內斂,似乎有些自卑。若這三人的性格中和到一人身上,倒也完美。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人?

  想到了白庭,張紘又想到了柳如月師兄弟二人。這兩人經陰冥宮一事,也不知會不會真的入了太守府。重點是,孫銳現在不在京城,柳如月去了倒也沒事,可那林南琛肯定又得氣得跳腳了。想到這些,張紘扭頭看向了孫銳,眼中有那麼一絲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