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特別的關照

  幾人在街上溜達了許久,陸昊有些累了,看天色暗了下來,孫銳便帶著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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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後,半月懸於夜幕之上,清輝撒下,更惹相思愁。於文龍坐於院中,桌上溫著太白醉,淡淡的香氣在四處瀰漫,熏得他有些微醉。

  桌上有琴,一把七弦琴,琴身刻著一片柳葉,再無他物。於文龍手拂過琴弦,叮咚的脆聲響徹整個院子,震落葉上的水珠。

  風吹過長廊,木葉蕭蕭落下,枝上飛鳥被驚起,飛入淡淡銀華內。於文龍斟滿太白醉,淺淺飲著,「既然來了,為何還躲躲藏藏?」

  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自院中飄落,長劍在青石上劃出一道火星,眉目之間殺氣凜然,像似一個慷慨赴死的人,在於文龍身前一尺之地站定,青絲被風拂起,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於文龍定睛看著她,笑道:「姑娘莫不是知道在下寂寞,特意前來陪我小酌?」

  女子看似透明的臉上映出燭火的昏黃,長長的睫毛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之前模樣,「我是來殺你的。」

  於文龍笑道:「殺我?能否給在下個理由?」

  女子道:「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於文龍將她打量了一番,笑道:「原來是你,真不知我於文龍幾世修來的福氣,竟讓天下第一刺客「勾魂劍客」骨飛煙登門來殺,只是江湖中人傳言,姑娘手中劍從來不示於人,怎的這劍?」

  骨飛煙笑道:「劍是用來殺人的,是否示人,看在下心情。」

  於文龍飲酒,道:「既然受人之託,那請吧。」

  骨飛煙的劍已刺出,這劍實在是快,眨眼已到了於文龍胸前,可他倒似沒看到一樣,杯中酒也未溢出半點,左手卻已出招,只是輕輕一夾,那長劍便已落在他的手中,再一揮手,劍已朝骨飛煙的臉頰飛去。

  骨飛煙一驚,身子一偏,劍已直直刺入她身後的樹上。

  骨飛煙凌空翻身,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柔若無骨的十指變幻,招式之間夾雜著分筋錯骨手法向於文龍身上抓去。

  於文龍坐在凳上,眼睛卻盯著已到身前的雙手,只是瞬間,雙掌齊出左右一晃,拍在骨飛煙的腕間,骨飛煙吃痛,急縮身子向後退去。

  於文龍看著她微微漲紅的臉,笑道:「姑娘請回去告訴僱主,若要殺我,還是另請高明吧。」

  骨飛煙站在庭前,身子在寒風中飄著,「這只是個開始。」話一說完,人卻已消失了。

  院中安靜如常,庭前落下的樹枝昭示著這裡方才經歷過一場激鬥。風似乎更烈了,於文龍卻毫無覺察,琴聲仍舊在響,初聽似相思倦,細聞卻是豪邁異常。

  桌上的酒已去了大半,於文龍也有些醉了,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客棧的後面,掌柜和夥計聽著醋缸那邊滴嗒的聲音,抬頭間,瞧見兩道身影從屋頂上疾射而去。掌柜略略沉吟,輕聲笑道:「這孫掌首可真是個有趣的人。你小心留意著,莫要讓心懷不軌的人進來,我與夫人出去一趟。」

  夥計點了點頭,在檐下站了許久之後,轉身去了廚房。先前看陸昊特別喜歡老闆娘所做的桃花酥,這會兒剛好備著。端著糕點到了前頭。

  還未上樓梯便聽到房內傳來陸昊悅耳的笑聲,夥計腳下略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情,理了理思緒,上前去叩門。

  屋內傳來張紘的聲音,慵懶,悅耳。「誰啊,這麼晚了還來打擾。」

  夥計唇角綻出笑意,應聲道:「是小的來給幾位公子送夜宵。這渭南鎮偏僻,怕幾位夜裡餓著。」說完話,便端端正正站在門口處,等著張紘他們開門。

  陸昊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張紘。張紘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朝陸昊點了點頭。陸昊樂呵呵一笑,從床榻上爬了下來,三兩步跑到門前,打開了門。看到屋外站著的夥計,他露出一個討喜的笑容,從他手中接過食盤,「謝謝小哥哥。」

  夥計向他報以微笑,隻字未說退了下去。

  張紘看到食盤中的食物和酒,神色微微變了。他們入這客棧後,就發覺那掌柜似乎對孫銳特別的照顧,就連酒菜也都是他們幾人喜歡的。這大半夜的,還特意送來宵夜,實在讓他不由得多想。畢竟,出門在外,還是多點心好些。

  陸昊見張紘沒有說話,將食盤放在了桌上,爬到床榻上,扯著張紘的青絲,不解道:「紘哥哥,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那小二哥。」

  張紘蹙眉,「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有吧。我只是不想跟他有過多的接觸。難道,你就沒發現他對我們過於熱情了嗎?」

  經他這麼一說,陸昊的神色也逐漸凝重起來。他們昨日入的渭南鎮,入住這家酒肆,是因那時候只有這一家酒肆還亮著燈。

  進門之後,掌柜和夥計對待他們確實有區別於其他酒客,這送過來的吃食,也都是依著自己和其他的喜好。剛才那食盤他看了,放著的是自己喜歡的糕點,張紘喜歡的酒。

  陸昊眯了眯眼睛,低聲道:「紘哥哥莫非是懷疑這店子有問題?」說完這話他又覺得不對。如果這掌柜和小二對他們有歹意,可以有千萬種的辦法。

  但到現在,他們也只是照顧周到,並未做任何傷害他們的事,就連這酒肆之中,自打他們入住,便也沒有再住其他的客人。

  張紘確實心中已經起了疑心,不過對方既然沒有表現出是敵是友,他若此刻去質問,對方肯定會找藉口將此事給圓了過去。

  索性,就這般待著,暗中探查,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想到這,他捏了下陸昊的臉頰,挑眉道:「該懷疑還是得懷疑,不過嘛,我這剛好有些餓了。」

  陸昊笑了起來,從桌上取來了吃食,擺在了小桌上,又到窗戶前推開了窗。夜風從窗戶里吹了進來,兩人盤腿坐在榻上,張紘一邊飲酒,一邊問陸昊功夫,興致來了還指點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