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去長安

  秦燕循著香囊的氣味追到那邊屋頂的時候,就看到巷子裡滿地的香料。她暗暗嘆息一聲,眼中滿滿的都是失望。可很快,她笑了起來。這個人,就是自己所鍾愛的孫銳。他永遠都不希望自己被拘束,被綁在一處。他的心,他這個人,永遠都是嚮往自由的。

  身後,秦贏和柳雲也追了過來,看到她的神情,兩人抿了抿嘴唇,不知該如何說。良久,秦燕轉過身來,笑道:「走吧,咱們回定西城去,你們的婚期還有一個月,有許多的事情要準備。」言畢,身形一閃,從屋脊掠了出去。

  柳雲看著秦燕的背影,撇嘴道:「這孫銳也太不著調了,我本來以為他經過了陰冥宮之事,會儘快與秦姑娘成婚,哪想到這聖上都答應了,他竟然逃婚了。」

  秦贏拍了拍她的背,搖頭道:「少主既然不放在心上,我們以後便不要再提此事了。反正,這一輩子,他孫銳啊,是逃不出少主的手掌心。」說著,攬住柳雲的腰肢,朝城門的方向奔了去。

  宅院之中,鮑隆和霍菲兩人手撐著下頜,盯著孫銳瞧得仔細。張紘端著酒盞,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十二和白衣正在給陸昊剝桔子,二人似乎很喜歡他。宗明在京都這些日子,二人也常有照料,如今要跟孫銳去闖蕩江湖,身側有陸昊,他們當然是歡喜的。

  良久之後,霍菲長長嘆了口氣,無奈道:「孫銳,你這樣躲著秦燕可不是辦法。你明明心裡有她,娶了她,對你來說並無壞處,你何必如此?」

  孫銳望天,陰冥宮的時候,他確實有想過回京都之後,即刻請旨與秦燕成親。可是,回到京都之後,他發覺現在還不是時候。鮑隆和霍菲或許不了解聖上,可他知道。他這次這麼輕易鬆口,肯定有自己的謀算。若是,他能將心中所想與自己說個明白,他定會不遺餘力護著他。可是,聖上這次竟然連他也算計,他當然得跑了。不過,與秦燕之事,待他回京都,必會親自上定西城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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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孫銳不說話,眾人將那夜劉備所言仔細一想,頓時明白了孫銳為何會選擇逃跑。鮑隆搖了搖頭,幽幽道:「我……為何不想入太守府了。」霍菲也跟著點了點頭。

  孫銳向二人飛了個眼刀子,眯眼道:「那可不行。不過,你們不想待在京都,可以隨我去闖蕩江湖。反正呢,我這人走哪都會碰到命案,阿菲善驗屍,剛好可以幫忙。」說完,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鮑隆的肩膀,「嗯,就這麼辦。」言罷,他看了十二和白衣一眼,挑眉,「待會我書信一封,你們去一趟。」

  未免夜長夢多,當夜孫銳便攛掇著眾人離開了京都。出了城門之後,張紘仍舊一臉茫然,不知他們此行要去何處。十二和白衣以及陸昊倒是覺得無所謂,反正這闖蕩江湖嘛,當然隨便去哪都可以。

  孫銳抬頭望了眼夜空之中的峨眉月,思索了半晌,笑眯眯道:「有詩言: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咱們往西北去,去長安。」說這話時,他的眼眸中升騰起璀璨星辰,對於那個傳說中的長安,充滿了期待,揚鞭打馬,似是春風得意的少年郎。

  鮑隆和霍菲這些人,生來便居於蜀國江南之地,西北,他們從未去過。聽孫銳提到了長安,眾人心嚮往之,便紛紛打馬追著孫銳,策馬揚鞭直奔西北。

  城牆上,劉備眉眼彎彎,摸著手上的玉扳指,笑道:「果然,他還是選了那個地方。」說著,回頭向裴冀言道:「前些日子,長安那邊似乎發生了一樁案子,一直懸而未決……哦,秦姑娘回定西城了吧,告訴她一聲,讓她別擔心。」

  裴冀只覺得牙疼。長安那樁案子牽扯到了龍潭莊莊主於文龍,此事頗為棘手。長安知府已經查了一個多月,卻半點線索都沒有,為這事他連著上書,請求太守府前往長安查案。可是,劉備一直沒有答應他。這倒好,孫銳去哪不好,偏偏去了長安……

  裴冀不敢有違劉備的意思,回宮之後便去信給了長安知府。至於,孫銳這一路上會遇到何事,那便不是他們能掌控的。

  此時已是二月中旬,西北之地與京都不同,久雨初晴之後乍暖還寒。歷經久冬的野草,在陽光下難掩瑟瑟之姿,卻又頑強的於春風中肆意的生長。喜春的鳥兒在枝頭上歡快地鳴唱,陽光明兒不媚,萬物復甦,不懼來日方長。

  從京都一路到長安,春風格外的爽快,官道兩側更是奼紫嫣紅,岸邊柳樹抽出了新芽,嫩黃,欣欣向榮。孫銳呼吸著春風的微甜,內心一片清明。

  這日,一行人到了距離長安城三十里的渭南鎮。夜幕漸漸垂下,夜風拂著長街兩側的樹枝,如絲如霧。春雨不知何時潛入,將這暗夜更添了一份朦朧之意。風吹起地上落下的花瓣,隨意的飄散著。藏於雲後的月,越過木葉林梢,樹影婆娑。

  孫銳入了鎮子,進了一家酒肆。春雨霧蒙蒙,酒肆中人不少。落座之後,掌柜親自過來招呼,十分的熱情,同他們介紹著店中的招牌菜和當地的風土人情,隨後又上了兩壇此地特有的太白醉和鳳凰吟。

  眾人飲著酒,聽著堂中酒客說著當地的趣聞。那邊的桌上坐著一虬髯大漢,坐姿十分豪爽,端著酒碗連飲三口,嗓門頗大,「龍潭莊那莊主於文龍,這次可是攤上大麻煩了。他那相好的柳斜陽,聽說偷了天仙派的至寶,正被人追殺,偏偏這個時候,天仙派的二當家死了。」

  他話音落下,就有人附和道:「這事我們都知道,聽說,天仙派的二當家死於柳斜陽之手,可是於文龍護著柳斜陽,帶著她私奔了。」

  孫銳幾人聽到這話,都皺起了眉頭。這可有趣,於文龍和柳斜陽既是相好,又何來私奔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