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努力之下,就見那畫像上的圖案和顏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這種變化肉眼幾乎不可見,可在場的眾人內力深厚,又都是善於觀察的人,一瞧之下便看出了端倪。孫銳連忙將那邊放置著的多出來的綠度母畫像也拿了過來,提到篝火上頭烤了烤,果然也發生了變化。
張涯洗乾淨了手進來的時候,嘴角抽了抽,嚷道:「你們這是在烤肉嗎?好難聞。」
眾人都被他給逗笑了,卻都忙活著各自的事情。待那些畫像都起了變化,又稍微過了一會,霍菲才讓諸人停手。將所有的畫像按順序放置在一起,走到門前對著外頭的光線看了去。
秦燕略一思索,讓人燃了火把放置在門口較高的地方,正好對著霍菲手中的度母畫像。可幾人歪著頭看了半天,出了重迭的那些線條之外,並沒有出現任何的不妥。
孫銳百思不得其解,舉著那幾張綠度母的畫像,也重迭在一起對著光去看。一群人圍在一起,看的眼睛都快花了,可他們期待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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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銳有些氣餒了,摸了摸鼻子,低聲道:「難道是我們弄錯了?不應該啊。」他話音剛落下,出去探聽消息的應英和離星帶著雲河館的人回來了。
兩人落在了門口處,見眾人聚在一起,歪頭打量了半晌,忽而齊聲道:「欸?那牆上怎麼有幅畫?」話畢,應英又皺起了眉頭,「不對,是兩幅畫。」
幾人聽到應英這話,紛紛回頭往後面的牆壁上看了去。就見陰暗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數的光點,似是針扎出來的,可線條流暢,山脈起伏清晰可見,甚至還有屋舍和河流的標記。而另一幅圖上,似乎是詳細的地形圖,可以看得清楚其間的格局。
孫銳張了張嘴吧,一激動有些忘乎所以地伸手抱住了秦燕,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開心地笑著,「可算是找到了!」
秦燕被他這一親僵在了當場,愣愣地看著孫銳。她的臉頰發燙,胸口處如小鹿亂撞。張紘幾人下意識吸了口冷氣,都奔出了屋子。
霍菲輕聲笑了起來,從他們二人手中拿過度母的畫像,朝奔到門外的十二和白衣說道:「你們兩個過來,將牆壁上映照出來的地形圖全部畫出來。」
十二和白衣眨了眨眼睛,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異口同聲道:「霍姑娘,我們兩個人可不善丹青啊。你這是在為難我們兄弟。」
霍菲翻了個白眼,無語道:「行,你們不願意畫,那就舉著這畫像吧。」說著,手上一揚,畫像就朝二人飛了過去。這人皮畫像雖然有些重量,可到底有二十八張,一飛出去頓時就散了。
十二和白衣嘴角的肌肉抽搐著,哭喪著臉施展身形將那些畫像一張不落的收入了懷中,又折騰了半天才將順序排好,乖乖地站在火把後,跟兩尊石像似的舉著,動也不動。
孫銳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牽著秦燕的手走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了霍菲一人,就見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一邊看一邊將所見畫在了紙上。
等霍菲畫完了兩張地形圖,十二和白衣的手都快僵了。霍菲仔細又對照了一遍,這才向二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了。兩人長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望著彼此苦笑了起來。
此刻距離祠堂不遠的一處院落里,郭嘉隨手撥去枝椏上的積雪,聲音虛無縹緲。「孫銳他們應該已經找打了入陰冥宮的地圖了吧。」
程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冷聲道:「你郭嘉還真是大方,竟然將入陰冥宮的地形圖拱手相讓。若是讓他們先一步知曉了河姆渡的秘密,你所謀之事……」
郭嘉轉過身來,狹長的鳳眸之中滿是笑意,搖頭道:「你啊,格局太小,所以在忻城的時候敗了。」
程昱聞言眉頭一沉,這人總也戳他人的痛處,可偏偏自己又拿他沒辦法。他暗暗嘆了口氣,便也閉口不言了。
米脂縣外。
沐鋒站在帳外,發上和肩上落了白雪。周遭一片寂靜,他雙眸中一片清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動。那些黑衣人已經褪去了夜行衣,神色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沐辰暗暗吸了一口氣,抬頭望了眼先前孫銳他們站的山頭,眼底閃過一縷森寒,微微斂眸,聲音冷冰冰的,「似乎……並沒有騙過他們。」
沐鋒雙手攀在一起,摩挲著大拇指上那枚龍紋扳指,眼眸微微眯了眯,唇角勾起。「這點微末伎倆,想要騙過孫銳?你們的少主……未免太天真了。」
沐辰緩緩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神情莫名,聲音平淡,言道:「堂兄,你這也太見外了。說到底,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是少主那邊出事,你覺得孫銳會放過你?」
沐鋒眉頭微攏,沒有應聲。他自是知道這陰冥宮若被孫銳顛覆,與此事有關的所有人,都不可能逃脫律法的制裁。可他心中仍有一絲僥倖,孫銳就算覺察到自己的有問題,但若沒有實證,也不能拿自己怎樣。只是……他緩緩回頭看了一眼沐辰,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又消散了。
沐辰與沐鋒站的很近,又怎麼可能感覺不到方才那一閃即逝的不同尋常。他自然能猜到沐鋒心中所想,畢竟在看他來,沐鋒是個貪戀權貴的人,是決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城主的身份。
兩人各懷鬼胎,互相看了一眼卻又扭頭看向了遠方,同時嘆息一聲,卻都沒有再說一個字,就這麼站在風雪之中,等著天亮。
陸昊睡得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秦瑜低頭瞧著他的眉眼,微微笑了。這孩子的眉眼像極了陳玉,就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六分柔情,四分堅毅。
那邊營地里已經安靜了下來,柳塵秀眉蹙了起來。秦瑜回頭看她,眼中有一絲疑惑,卻又很快換作了笑顏。「你……剛才就知道那偷襲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