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中長輩也告訴他,他的母親早在生下他不久之後,在一次出遠門的時候染上了重病,已經亡故。
林南琛見過自己母親的畫像,跟那女子半分也不像。再仔細想想,他終於明白了。那幅畫像他之所以看著眼熟,是因為那畫中人是自己的姑姑。都說養兒像姑姑,他的眉宇之間確實像極了林櫻櫻。
林南琛握著長劍的手在抖,當年的事情他並不清楚,可是現在看來,跟當年十大家族的聚首有著莫大的牽連。但他又不明白了,十多年前在這江湖上,敢對林家動手的也沒幾個人。為何那個時候,林家的人沒有將陳萍除去,沒有替林櫻櫻報仇?莫非……這其中還有別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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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琛這一遲疑,卻給了雲蘭機會。雲蘭提著劍就往後奔去,眼間浮起一抹冷笑,似乎覺得她的奸計已經得逞,可她想錯了。
柳如月冷冷笑了一聲,提劍追了過去。「就算江姑姑是陳萍害死的,你們雲家恐怕也脫不了干係。你今日說這些,無非是想求個活命。可是,陀山城的案子,你是重要的證人之一,孫銳在查這件案子,因此……你今天不能死,也不能走。」
這恐怕是柳如月入江湖以後同陌生人講的最多的一段話。他眉眼間泛出的寒意讓雲蘭心中生寒,劍刃上的白光,更是刺眼。他劍上一挑,腳下蹬出,長劍揮向了雲蘭的腹部。
林南琛陷入了恍惚之中,許多的事情籠罩在腦海里,讓他有些發懵。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身後有沉淵樓,可是似乎所有的人都隱瞞這些事情。
林南琛抬眉恨恨地看著跟柳如月打在一起的雲蘭,提著劍緩緩走了過去,聲音沉沉,「你說我姑姑是陳萍害死的,哼!我師兄說的不錯,恐怕這些事情跟你們雲家也有關係,今天你別想走!」
他猛地一個抬腳,提著劍朝雲蘭奔了過去。此刻他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論這件事情最後的真相如何,雲蘭今日絕對不能走。陀山城的案子,她必然知道很多內情。
隨雲蘭來的那些黑衣人,本來已經被白庭他們給解決完了。可是等白庭回身的時候,卻發現雪地里有躥出了十幾條黑影,提著劍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那些黑衣人各個眼中冒著精光,看著他們如同看待獵物一樣。他們手中的兵刃閃著森寒的光,「唰」的一聲,所有人握著兵刃的手一抖,齊刷刷朝白庭攻了過來。
白庭吸了吸鼻子,朝那邊的柳如月和林南琛嚷道:「師父,你們好好對付她。這些人有白庭對付呢,絕對不讓你們分心。」說話間,提著劍已經撲了過去。長劍掃出一道凌厲的風,將圍過來的人給逼退了數步。
白庭這話跟邀功的小孩子似的,那圍過來的黑衣人方才聽到他這話還覺得他好欺負,可在他出劍的瞬間,面色卻都變了變。眼前這個人,不好應付!
林南琛周身的殺氣懾人,劍鋒上的血珠滾落在地,染紅了他素白的靴子。雲蘭的胳膊上被劃了一道,此刻正涓涓往外冒著血。
山林間寂靜無聲,飛雪被幾人的內力擾的紛亂。落葉被寒風吹著,沙沙作響,似乎那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嘶吼著。林南琛的怒喝,散落在無邊的風雪之中。
雲蘭一人對陣林南琛和柳如月,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她的唇角落出鮮紅,面色慘白,雙眼中的光彩不復存在,提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一絲紅線順著手背蜿蜒而下。
很快,山林間又響起了腳步聲,人影憧憧。林南琛抬眉一看,眼角露出笑意來。
是孫銳。
雲蘭聽到了聲音,再往前面一看,那些黑衣人已經紛紛躺在了地上,白庭正一臉壞笑提著劍走了過來,還伸手朝林中奔過來的人晃了晃。
雲蘭的臉頓時陰沉了下去,扭頭,就看到笑的溫和的孫銳站到了她面前。
「好久不見啊,雲小姐。」
雲蘭瞳孔猛地收縮,手中劍一揮,就想朝著白庭所在的位置逃出。可她終究是慢了一步,林南琛的劍已經落在了她的脖間,那森寒的劍意讓她忍不住發抖。
雲蘭沉沉吸了幾口冷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調整了情緒之後,眼中閃著淡淡的笑意,看向了孫銳等人,「孫掌首說笑,不過才分開幾天而已。」
孫銳緩緩搖頭,眉眼間全是笑意,朝身後招了招手,登時有人將沐政扔了過來。「嘭」的一聲,雪花四濺,地上的人悶悶哼了一聲。他抬頭盯著雲蘭,笑道:「雲小姐,你後悔嗎?」
雲蘭在看到沐政的那一剎那,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孫銳的話縈繞在他的耳畔,一遍又一遍的迴響。後悔嗎?應該是有那麼一瞬間後悔過。可是,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從一開始的時候就註定了結局。路如何走,是自己選的,又怎麼能怪自己。
從西南出來前往陀山城的時候,或者說從她跟著雲家家主學習打理家中事務的時候,便已經明白,這一生註定要在爾虞我詐和廝殺中度過。她雲蘭已經沒有了後悔的權利,甚至,她這條命,也早已不是她自己的了。
雲蘭眼眸微眯,看著滿身傷痕的沐政,緩緩伸出手去抹去額上的汗珠,笑著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孫掌首,你問我後悔與否。那我問你,入太守,你可後悔過?」
孫銳眉頭挑起,搖頭。人一旦做了選擇,雖說在很多時候有機會可以重新選,但有些事情卻永遠都沒有辦法再重新來過。所以,入太守這件事,他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孫銳覺察到了雲蘭看到沐政時的神情,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雲家早已不在朝堂,可是雲家的外親中有人在軍中任職,那人正是司空的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