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風,那位老先生呢?」趙雲忽然抬頭,環顧廟內——地方小得一眼望穿,卻不見紫虛蹤影。
「紫虛道長不見了。」許楓扭頭四顧,又蹲下掀開供桌布簾,連神龕後都探了一眼,空空如也。可昨晚,他真沒聽見開門聲。
「那老先生走了?啥時候走的?門板哐當一聲巨響,咱們愣是沒聽見半點動靜。」趙雲撓了撓頭,臉上寫滿無奈——八成是紫虛道長昨夜悄無聲息地離廟而去,連個招呼都沒打。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犯嘀咕:若真有兇險臨門,他們仨怕是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許楓卻擺擺手,語氣篤定:「紫虛道長可不是尋常方士,修的是玄門正道,傳聞早參透了縮地成寸、隱跡藏形的本事。一座山神廟,哪能拘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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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趙雲點頭如搗蒜,「昨兒逐風問那幾句話,句句戳在要害上,紫虛道長答得不疾不徐,氣度沉穩,哪像那些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他記得清清楚楚——許楓問的是星象異變與陰煞聚散,紫虛隨口引《太乙秘要》解惑,連袖口拂塵都未亂一分。
「別耽擱了,趁天光尚早,加緊趕回城陽。」許楓一抖韁繩,笑意爽利。城陽就在前方三十里,歸途近在眼前。
趙雲和太史慈齊聲應下。早回城陽才是正理——夜路走多終遇狼,昨夜群狼圍廟的嘶嚎還燙著耳朵呢,稍一鬆懈,命就懸在狼牙尖上。
三人翻身上馬,蹄聲急促,直奔城陽而去。
另一邊,曹操近來眉宇舒展,喜氣盈面:兗州已入掌中,帝星初現,老父曹嵩更親自啟程前來助陣。事事順遂,連走路都帶著風。
當初他血洗呂伯奢家後,連夜奔至陳留投奔父親。曹嵩出身名門,朝局更迭、權勢流轉,在他眼裡如同掌紋般清晰。父子密談時,曹操將刺董始末和盤托出,直言大漢四百年基業氣數已盡,非人力可挽;董卓暴虐,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亂世既開,恰是英雄破土之時。
曹嵩聽罷,當場拍案稱快。曹操又剖白心跡:董卓不過仰仗西涼鐵騎橫行,實則胸無韜略、目光短淺。當下唯有高舉義旗,討伐國賊,方為正道。曹嵩當即變賣全部家產,湊足兩萬五千金交予兒子。彼時他只出錢不出人,但憑其官聲威望,一日之內便引來數十曹氏子弟及豪傑投效——隊伍就這麼紮下了根。若當年他肯傾盡人脈全力輔佐,曹操興許早一步立穩腳跟。如今見兒子真在兗州站穩了,曹嵩再不遲疑,攜家帶口遷來兗州,親理糧秣、聯絡郡縣,誓助兒子成大事。曹操焉能不喜?
可外人常納悶:曹操怎能在彈指之間聚起千軍萬馬,且人人死心塌地?
天下皆知董卓是西涼豺狗,把持朝政,屠城掠地,百姓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偏偏曹操孤身入虎穴刺董,雖敗猶榮——這膽氣,一下就把他的名號釘進了人心。
就像《亮劍》里那和尚,起初還猶猶豫豫想溜,可一聽對面喊出「我是李雲龍」,立馬挺直腰杆,攥緊拳頭:「不走了!跟定你了!」
這正是好名聲帶來的連鎖反應。
如今的曹操,就處在這樣一種勢如破竹的上升期——短短數月,便有豪傑主動投效、士人俯首聽命,再自然不過。
此前早已點明:無論刺董卓是成是敗,對曹操而言,都是穩賺不賠的豪賭。
一柄匕首未見血,卻已撬動天下人心,為日後鋪開了一條金光大道。瞧見沒?他早年的孤注一擲,此刻正結出累累碩果;這張以膽識與血性鑄就的「人物名片」,早已刷遍九州——成也聲名,敗亦揚名,曹操這一盤棋,下得既狠且准。
熟讀三國的人都清楚,曹操之父曹嵩,是位真正德望隆厚的老前輩。連呂伯奢那樣鄉野間頗有資望的地主,他都肯折節相交,坦誠往來,足見其胸襟磊落、重義輕利。這般人物,在亂世里天然就是眾心所向的旗幟。當他得知兒子欲舉義旗討逆,二話不說傾盡家財,更憑自身人脈廣發檄文、暗中聯絡,為曹軍草創立下頭功。還有一點不容忽視:彼時平陽一帶已現「易子而食」的慘狀,四方州郡更是凋敝不堪。
試想,若遇上曹嵩這般既有實權又有仁心的靠山,誰不想攜家帶口投奔過去?哪怕只為填飽肚子,也是活命的硬道理。更何況,亂世求生,溫飽才是第一要務。所以曹操能在短期內聚起一支響噹噹的義軍,毫不稀奇——天時是天下共憤於董卓,地利是他爹攢了半輩子的好口碑,人和則是他孤身闖虎穴、搏命刺董的壯烈之舉。三者齊備,招兵買馬,豈非水到渠成?
曹嵩拿出兩萬五千金助陣,曹操隨即豎起大旗。
可對曹嵩來說,這筆巨款不過是順手一撥,並未指望立竿見影。他心裡門兒清:討董乃天下公義,民心早已沸反盈天,曹操只要站上這個風口,曹家便能一飛沖天。哪怕黃金打水漂,只要兒子真刀真槍上了戰場,曹氏門楣就能一夜響徹四海。
名聲一旦打響,糧草、人才、地盤,自會滾滾而來。
後來曹操在給父親的密信中寫道:「大業初定。」
寥寥數字,野心早已破紙而出——他圖的豈止是一方諸侯?
曹嵩閱後只微微一笑,並未深究。誰知這孩子竟真干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拿下兗州、號令一方,更有星象異動,帝星初顯!
曹嵩坐不住了,仰天長嘆:「莫非天意在我曹氏?」當即變賣田產宅邸,火速啟程奔赴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