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封印的手法,分明是那老頑固的路子!

  「逐風啊,換個人來算吧。你的命……貧道掐不住。」紫虛苦笑搖頭,聲音乾澀。

  「連我都算不出來?那……麻煩道長幫我看看劉備,也就是劉玄德的運程?」許楓面上微怔,眼底卻悄然亮起一道光。

  算不出?太妙了!

  這說明自己來路清白,毫無破綻——此前還日夜懸心,怕被當作異界邪祟當場誅殺,那才真叫萬念俱灰。如今豁然開朗,暗喜幾乎要從嘴角溢出來。

  可機會難得,豈能白白放過?下回再遇紫虛,不知是猴年馬月。人情得趁熱用,正巧他也想試一試:有他攪局之後,劉備的命軌,是否還能穩如磐石?

  「帝星熾烈,坦蕩無礙。」紫虛閉目掐訣,指尖微顫。他從未替劉備細推過命格,這一算,竟覺心口一悶,喉頭泛甜——果真是真龍之數!天機反噬如刀割,差點逼出一口逆血。

  「坦蕩無礙?原來如此。那敢問道長,眼下這天下亂局,幾時才能塵埃落定?」許楓眼珠輕轉,語氣隨意,卻字字藏鋒。

  這話問得極有分寸,是他琢磨良久才出口的。

  「群雄並起,英才如雨。貧道早夜觀星斗、演先天數,原斷百年方可止息。可如今……」紫虛緩緩搖頭,鬢角霜色更顯,臉上浮起一絲無力,「算不出了。」

  天機已紊,大勢如亂麻,連他也理不清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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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道長,您早些歇息吧。」許楓笑著起身,側過臉去,只顧撥弄火堆里噼啪作響的炭枝。

  命格紊亂?好得很!若天下仍按舊譜走,百年紛爭、三分歸晉,他再折騰也是徒勞。如今連紫虛都失了準星,恰恰說明變數已生——當然,也不能全信這老道士,蔫壞蔫壞的,保不准故意裝糊塗哄他。但至少有一條鐵證:他真看不出自己的來歷。其餘種種,反倒無關緊要了。

  紫虛在人間遊走,南華亦蹤跡不定,兩人究竟在尋什麼?謎團太多,許楓卻向來懶得深挖。

  「逐風,這些枯枝夠燒到天亮嗎?」趙雲又抱來一捆乾柴,蹲在火堆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夠了,子時都快過了,天邊已有青白。睡一會兒吧。」許楓望著跳躍的火苗,心口猶有餘悸——若非前日在客棧意外摸清命星運轉之法,今夜怕真要葬身狼腹。什麼宏圖霸業,全都餵了野狗。好在,運氣站在他這邊。

  許楓斜睨了一眼紫虛,那老道正歪在牆角打盹,眼皮耷拉著,呼吸綿長。山神廟就一扇破門,早被許楓親手閂死,門軸鏽蝕,稍有動靜便吱呀刺耳——真有人進出,準保把大伙兒全驚醒。他放心地挨著廊柱坐下,後背往木頭上一靠,眼皮便沉沉墜了下去。

  紫虛耳尖微動,聽屋裡徹底靜了,才緩緩掀開一條眼縫。三道身影橫七豎八躺著,呼吸勻淨,早已沉入夢鄉。

  他足尖輕點,離地半寸,如一片枯葉飄向趙雲。沒踩出半點聲息,只繞著那少年兜了兩圈,目光反覆刮過他的眉骨、手腕、腰腹,像在辨認一件久違的舊物。

  「這氣息……竟有幾分熟稔。體內封印的手法,分明是那老頑固的路子!哼,嘴上嚷著不沾塵世,徒弟倒一個接一個往亂局裡扎——天下打得越熱鬧,你越能袖手旁觀?」紫虛唇角微揚,眼神卻溫軟下來。幾個老傢伙平日吵得面紅耳赤,可心照不宣的暖意,從沒斷過。

  他又踱到太史慈身側,俯身細察良久,終於無聲吁出一口氣。一夜撞見兩個妖孽,若第三個再是命格逆天之輩,紫虛真怕自己連提刀的力氣都沒了——劉備橫掃六合的刀鋒,誰還攔得住?好在眼前這位,筋骨紮實,氣機渾厚,卻無半分異象。看來許楓與趙雲同隨劉備,並非早有預謀,純屬陰差陽錯,偏被他撞了個正著。

  最後,他停在許楓面前。少年仰面倚柱,呼吸淺而穩。紫虛掌心浮起一團幽藍光暈,忽明忽暗,似吐納般收放三次,終究緩緩散去。

  他篤定:這場大亂的起始與終結,必與此子糾纏不清。還有路上偶遇的那個少年——命格混沌如霧,掐算不出半分端倪。未來或因此人而愈發明朗,或就此崩塌成齏粉。這哪裡是禮物,分明是裹著綢緞的炸藥匣子。紫虛曾動過念頭:若盡數剪除這些變數,天下棋局豈不一目了然?可惜上次那少年身邊,赫然立著兩位星象二境巔峰的護道人,他連近身三步都難。

  可今夜不同。三人酣睡如泥,他只需屈指一彈,許楓便再不會睜眼。

  但他終究垂下了手。

  未知者固然危險,可若強行抹去,萬一大勢反噬更烈呢?萬一這少年,真是唯一能收束亂世的人呢?紫虛不敢押這一注——輸不起,也賠不起。

  「罷了,隨它去吧。」他搖搖頭,低語如風掠過檐角,只盼這少年帶進人間的,不是血火,而是青禾。

  他轉身立於廟門前,最後掃過三人身影。目光掠過趙雲時,多添了一分長輩般的寬厚。該走了。方外之人,沾不得太多塵緣。昨夜被許楓所救,彼此間已牽上一絲因果線——所以許楓問什麼,他便答什麼,哪怕推演帝王命數耗損本源。

  如今恩情已償,再留無益。

  他袍袖輕揚,廟門泛起水紋般的波光。

  人影一閃,已沒入門外滂沱雨幕,連衣角都未驚起半點風聲。許楓、趙雲、太史慈,仍酣睡如初,渾然不覺。

  翌日清晨,許楓伸個懶腰,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柱子又冷又硬,可人困到極處,躺哪兒都是軟床。

  「子龍,子義,醒了?」他笑著招呼,見趙雲與太史慈也正揉著脖頸坐直身子。

  「嗯,睡得太沉,啥也沒聽見。」太史慈撓撓後腦勺,赧然一笑。他扔下柴枝就栽倒,累得連眼皮都抬不動,後半夜的事,全然不知。

  「沒事,廟門一直鎖著。」許楓拍拍褲腿上的灰,「那破門一響,跟敲鑼似的——我睡得再死,也聽得見。」

  「那就好!」太史慈咧嘴一笑,撓頭的動作更用力了,臉有點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