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未央宮拜將!統兵平叛!!

  「仇未絕,袍不卸!」

  吼聲震得山坳迴響。

  這些天來,他們一遍遍叩問自己,直到此刻才真正挺直腰杆——原來離長安不是潰退,而是蓄勢;身後有軍師託付,身側有兄弟並肩,一切奔襲、隱忍、蟄伏,只為把刀磨得更亮、更快、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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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策馬出關,他們不是逃兵,是未出鞘的刃!

  白袍翻飛,跨鞍上馬,三萬鐵蹄踏碎晨霜,直奔青州而去。

  傳說,就從這一程開始。

  而許楓近來日子過得憋屈極了。

  那日甩手撂下政務浪蕩一天,結果剛回城就被政務廳幾位盯死了——甭管藉口多漂亮,出門一步都不讓。

  如今只能日日釘在案前批公文,連伸個懶腰都得看人臉色。好在劉備又添兩員干將:許氏新銳許曄,還捎來了他的至交滿寵。兩人經考校後即刻入列,政務廳終於不再手忙腳亂。

  可哪怕活兒幹完了,依舊不准挪窩。

  許楓癱在案上,眼皮半耷拉:「這規矩得改!純屬耗命!天天趴這兒數墨跡,不如去酒館灌兩碗燒刀子、啃半隻醬肘子實在……唉,賈詡到底幾時到?西涼鐵騎、白袍軍、黃袍軍……嘖,以後乾脆整支黑袍衛?再往後,赤橙黃綠青藍紫,擺開陣勢,直接閃瞎對面那幫人的招子!」

  「王司徒!蔡邕那老倔驢還是不肯低頭,再這麼熬下去,怕是要活活餓死在牢里了!」一名獄卒貓著腰湊近,壓低嗓子,「眼下朝中無人主事,他稀里糊塗被關進來,也沒人交代個章程,只說『認個錯就放人』。可咱用盡法子,撬不開他那張嘴啊……」

  「死了便死了。君命如山,豈容推諉?蔡邕自詡清流,偏去哭祭董卓那老賊——天下人唾棄他,我又能如何?往後這類事,不必再來稟報。」王允眼皮半垂,步履如常,袍袖輕拂而過。蔡邕與他素不同道,既非同僚,便是政敵;生死榮辱,在朝堂之上向來無人掛懷。官場本就如此,一旦失勢,旁人不踩上一腳,已算仁至義盡。

  「遵命。」那獄卒垂首退下,脊背沁出冷汗。高位看似風光,實則如踏刀鋒,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在權貴眼中,小吏性命不過草芥,他們眼裡只盯著龍椅之上的空位。倒不如回去守好牢門,管飽飯、少動腦,日子反倒踏實——這般活著,未必不是福氣?

  「將軍,已遣人探查長安防務。城垣高厚,守備森嚴,我軍儘是騎兵,強攻恐難奏效。」一名校尉拱手稟報。

  「知道了,下去吧。」郭汜抬手按了按額角,目光轉向李傕。

  多年並肩廝殺,他清楚自己短於謀略。李傕隨李儒久矣,得其耳提面命,雖談不上運籌帷幄,卻也粗通機變。眼前這困局,怕還得靠他拿主意。

  「一群咬文嚼字的腐儒罷了!攻城確非我所長,可誰說非要打進城裡不可?」李傕嘴角一揚,語氣篤定。

  「此話怎講?」郭汜身子微傾,眼底已有亮光——他聽得出,李傕已有成算。

  「如今長安主事的,是那些坐殿議政的大人們。咱們修書一封,字字帶刺,句句戳心,他們必坐不住。我們是『逆賊』,他們是『忠義之師』,豈能容人當面抹黑?士大夫最重顏面,稍加撩撥,便顧不得城堅糧足,定要提兵出城來『正名』!」李傕冷笑一聲,仿佛又見當年董卓麾下那些指手畫腳的文官——不通兵法偏愛發號施令,只需幾句譏諷,便慌忙棄險而出,把守城之利白白拱手相讓。

  郭汜默然片刻,緩緩點頭。

  漢室將才,或戰死沙場,或遠戍邊關;黃巾亂時,竟還臨陣換帥……如今朝綱盡握於這些紙上談兵之手,大漢不亡,天理難容。

  「就這麼辦!」他一掌拍在案上,隨即喚來親信,速備筆墨竹簡。

  李傕立於山崗,遙望長安方向。

  飛熊軍鐵騎之悍,豈是宮牆內那些爭權奪利的袞袞諸公所能揣度?五萬兵馬何以破袁紹數十萬聯軍於汜水關?守城之利,從來只眷顧真正握得住刀、壓得住陣的人。

  ......

  長安,未央宮大殿。

  小黃門剛念完李傕送來的檄文,地上又攤開幾件女子舊衣——據說是從軍中繳獲的「戰利品」。

  滿殿大臣個個漲紅了臉,嘴上仍用著「斯文」措辭,可咬牙切齒的模樣,比罵街更瘮人。

  士可殺不可辱!何況他們哪個不是三公九卿?多久沒受過這等羞辱了?忍?絕不能忍!

  天子歪著頭,茫然掃視底下群臣激憤的臉,心裡卻只想著:董卓死了,再沒人敢當廷呵斥他,御膳房新添了蜜餞果子,想吃幾碟就吃幾碟……這日子,真舒坦。

  「陛下!當速發王師討逆!此賊猖獗至此,若不雷霆鎮壓,我大漢威儀何存!」一位老臣出列,聲音發顫,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愛卿免禮。此事……王卿以為如何?」天子立刻轉向王允,急急開口。

  朝中事他向來不懂,只認準兩個靠山:一個是設計除掉董卓的王允,一個是總站在王允身側的尚書令。

  「陛下聖裁便是臣意。老臣不敢僭越,更不敢替天行斷。」王允躬身應答,腰彎得極低。

  他深知,功高震主者易折,樹大招風者先摧。

  自董卓伏誅後,他凡事退半步,言必稱「陛下」,行必避鋒芒——為官之道,不在爭功,而在藏鋒。

  「那就出兵!王愛卿,你推舉誰掛帥?」

  許協端坐龍椅,語氣輕飄,像在問今日早膳吃什麼。當了多年傀儡天子,他早把「決斷」二字嚼爛咽下、吐掉——活著,已是恩典。

  「陛下聖明!」王允撫須而笑,眼角紋路舒展,「老臣舉薦金吾將軍呂布呂奉先。此人熟稔西涼諸將脾性,更兼一桿方天畫戟裂雲破陣,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此戰若勝,漢室威儀必震九州!」

  許協心頭一熱,拍案而起:「好!即刻拜呂奉先為征西大將軍,統兵平叛!」

  久未這般揚眉吐氣——沒人當面駁他,沒人冷眼斜睨,連呼吸都鬆快三分。

  「陛下聖明!」滿朝文武齊聲應和,喉頭那團鬱結之氣悄然散開。

  呂布之名,早如驚雷滾過耳畔;李傕、郭汜?無名鼠輩罷了。

  不少人已在心底盤算:凱旋後如何剝皮抽筋,才夠解恨。

  可世事偏愛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