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血洗長安!討還公道!

  或許有人納悶:惡貫滿盈如董卓,怎還有一群人甘願為他肝腦塗地?

  哪怕他屍骨未寒,李傕、郭汜仍能聚十萬鐵騎長驅東進?

  這道理,老話講得透亮:有舍,才有得。

  漢桓帝末年,董卓隨「涼州三明」之一張奐征討羌亂。

  戰陣之上,他從不藏私,沖在最前,殺得最狠,血染征袍也不退半步,在一眾將領中鋒芒畢露。

  十年沙場,百戰不殆,他步步高升,坐鎮并州、執掌河東,朝廷特賜細絹九千匹,以彰其功。

  面對厚賞,董卓當眾拍案而起,朗聲道:「功在我身,利歸將士!」

  話音落地,滿營將士熱血翻湧。

  那不是施恩,是交心;不是賞賜,是託付。

  就像歐陽菁捧著李達康親手撬開的海蠣子愣在原地,就像梁老師望著跪在操場中央的祁同偉,指尖發顫、喉頭哽咽——除了誓死相隨,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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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的董卓愈發暴戾,掘陵盜墓、劫掠百姓、縱兵淫虐……可西涼將士從未離心,反而越跟越緊,如同被烈火淬鍊過的精鋼,紋絲不裂。

  就像《人民的名義》里的許新建,把知遇之恩刻進骨頭裡,明知是深淵,也閉眼跳下去——令人扼腕,更令人悚然。

  長安城頭旌旗密布,弓弩上弦,日夜戒備,只等西涼鐵騎叩關。

  而李儒,未逃未躲,午後即被押赴朱雀大街,問斬。

  各路諸侯的信鴿撲稜稜掠過長空,把長安城裡的變故急報回自家營帳;西涼鐵騎的將士們也早聽聞了風聲,刀鞘撞著甲冑,馬蹄焦躁地刨著黃土。

  「李將軍!快帶兵去刑場搶人啊——再晚半步,軍師就沒了!」

  「對!午後開刀問斬,咱們十萬鐵蹄踏過去,誰攔得住?!」

  ……

  李傕與郭汜的中軍帳外,人聲鼎沸,甲葉鏗鏘。

  李儒待他們如手足,若無他運籌帷幄、調糧補甲、壓住軍中躁氣,不知多少弟兄早已橫屍荒野。這份恩義刻在骨子裡,他的話向來是金科玉律,沒人敢打折扣。

  「都住口!」李傕跨出帳門,聲音沉得像壓著千鈞鐵砧。

  「你們當我不想救?前日軍師親自登門,我們苦勸他連夜離京——可他搖頭不允。他說,相國一走,這天下再沒他的立錐之地,逃到哪兒,都是等死。」

  「我們當時急紅了眼,伸手去攔,卻被他命格星軌反震得寸步難進!他盯著我們說:『若我真不願死,閻羅殿都不敢點我名;若見西涼鐵騎出現在刑場,我當場自刎——不必救,也救不得。』」李傕嗓音發啞,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一個心已成灰的人,連刀架在脖子上都懶得躲,誰還能拽得回?

  況且,十萬鐵騎真能撞開長安?

  此刻朱雀門怕早已伏滿弓弩手,吊橋收盡,瓮城密布拒馬,城牆高厚如山。西涼鐵騎的利齒,只生在曠野之上;進了這銅牆鐵壁的樊籠,反倒成了困獸。

  硬沖,救不出人,反折精銳——李傕縱有萬般不甘,也不能拿整支西涼的命,去賭一場必敗的瘋舉。

  軍陣驟然靜了。

  相國倒了,軍師也要被拖上斷頭台?

  恨意燒得人眼眶發赤,卻沒人再吼一句。

  西涼鐵騎之所以所向披靡,靠的從來不是蠻勇,而是令行禁止的筋骨,是把性命託付給統帥的篤信。

  「弟兄們!」郭汜猛地抽出佩刀,刀鋒映著日光劈開沉悶,「軍師臨行前囑咐:莫哭,莫頹!相國在時,我們踏碎山河;相國走了,西涼兒郎的脊樑,照樣挺得筆直!今日起,只有一件事——血洗長安,為相國與軍師,討還這天大的公道!」

  「血洗長安!討還公道!」

  「血洗長安!討還公道!」

  吼聲撕裂雲層,鐵甲震顫,戰馬長嘶。西涼鐵騎的魂火,在這一刻重新燃得灼目。

  李傕默默攥緊刀柄,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吞口。

  他記得清清楚楚——董卓待那些清流名士何其寬厚?徵召落魄寒儒入朝,授實權、賜重祿,連蔡邕那樣的老學究都被請進尚書台。

  結果呢?刀子最先捅來的,正是這些穿寬袍、捧竹簡、開口仁義閉口綱常的「君子」。

  相國靈前冷清無人祭,蔡邕不過哭了一聲,就被按上「附逆亂政」的罪名鎖進詔獄。狼心狗肺之徒,一個都別想活到破城那日。

  ……

  另一頭,賈詡率三萬鐵騎掉轉馬頭,背向長安疾馳。

  李儒屍骨未寒,留在這座吃人的城池裡,只剩徒勞。

  他決定帶這支殘軍東進青州。

  行至函谷關外,驛使飛馬追至,遞來許楓親筆密信——青州果然一直睜著眼盯這邊動靜,短短三日,接應人已悄然候在澠池渡口。

  賈詡拆信細讀,唇角微揚。

  白袍軍?好名字。割掉「西涼鐵騎」這塊舊疤,讓所有人記住:今日之恥,是血淋淋刻在臉上的烙印。董卓身首異處,李儒頸血未乾,若還頂著舊旗號入青州,怕不等安頓下來,軍心就先潰成一盤散沙——那種鑽心蝕骨的自責,比刀傷更致命。

  他略一思量,便點了頭。

  許楓這法子最狠,也最准:把痛釘進骨頭裡,再把恨煉成鋼。唯有如此,這支被打斷脊樑的隊伍,才有可能浴火重生。

  「張將軍,來一下。」賈詡抬手招了招。

  張濟此人,他素來看重——遇事不驚,言不多但句句落地有聲,眉宇間自有大將沉穩的氣度。

  「軍師喚我?」張濟抱拳走近,語氣恭謹卻不諂媚。

  他雖未親眼見過賈詡出手,但既得李儒青眼、又肯與之促膝長談,必非庸碌之輩——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藏得最深。

  而且李儒當初登門尋李傕商議大事時,曾特意邀來他們四人密談,席間提起賈詡,張濟當時就察覺出——李儒與賈詡早已暗中拍板定調。

  既如此,張濟便毫不猶豫地領命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