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牆已經被轟開三處缺口,守軍只能靠沙袋和門板臨時封堵。
「將軍,東段城牆快守不住了!」
一個校尉滿臉血污跑來。
劉璝額角帶著冷汗。
他看向關內那條通往劍閣的山道。
輻重車已經裝了一半,糧草、軍械、備用箭矢堆在關內校場上,根本來不及全部帶走。
「傳令——全軍撤往劍閣。帶不走的全部燒掉。」
「將軍,那些輻重……」
「燒。」
劉璝走下指揮台,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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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逐漸從南門湧出,沿金牛道向劍閣方向行進。
殿後部隊在關內四處點火,但火勢還沒蔓延開,劉衍軍已經攻破了城門。
攻城大軍湧入葭萌關時,關內濃煙剛剛升起。
校場上堆著來不及燒毀的糧袋、箭捆、甲冑。
幾輛輻重車歪倒在路邊,車上的軍械散落一地。
「劉璝跑了多久?」劉衍問。
陳到回報:
「不足半個時辰。南門守軍殿後,主力已經沿金牛道向劍閣方向撤退。」
劉衍轉頭看向郭淮和牽招。
「你們各率兩千塞北鐵騎,沿金牛道追擊。劉璝急於撤軍,陣型必然散亂。追上之後,擊其尾部,吃掉多少算多少。但有一條……」
「追到劍閣以北三十里,立刻停止。」
郭淮抱拳:「末將明白。」
牽招問:「若劉璝回頭接戰?」
「他主力不會停,只會斷尾求生。」
劉衍看了一眼南方劍閣的方向:
「他的任務是保存兵力撤回劍閣。回頭接戰只會把剩下的人全賠進去。你們追得越緊,他跑得越快,丟下的輜重和殿後部隊越多。」
二將領命而去。
不到一刻鐘,四千塞北鐵騎從南門魚貫而出,馬蹄踏過山道,揚起一路煙塵。
郭淮與牽招沿金牛道疾馳。
山道兩側林木茂密,騎兵無法完全展開陣型,只能以縱隊形式快速推進。
追出二十餘里,前鋒發現前方山道上有散落的盾牌、長矛和幾匹倒斃的戰馬。
再往前,是一支約三百人的殿後部隊,正試圖在山道拐彎處設置簡易路障。
郭淮沒有減速:
「撞過去。」
塞北鐵騎直接沖入敵陣,戰馬繞過拒馬,馬刀劈開盾牌。
殿後部隊來不及結陣就被衝散,死傷過半,余者四散逃入山林。
再追十餘里,又遇一股殿後的守軍,約五百人。
牽招率部從側翼包抄,一輪衝殺後,守軍投降三百餘。
劉璝的主力始終沒有回頭。
他跑得很快,糧草輜重棄了一路。
郭淮、牽招追到劍閣以北三十里處勒馬停下,俘獲殿後及掉隊守軍共計一千八百餘人。
繳獲輻重車六十餘輛,糧草軍械堆積在路邊。
……
六月二十三日到二十七日,劉衍中軍在葭萌關休整了五天。
五天裡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整編俘虜。
白水關和葭萌關兩戰共收降益州兵三千餘人,其中願意留軍的按塞北軍制重新整訓,然後打散編入各營。
第二件是清點繳獲。
葭萌關內來不及燒毀的糧草約數千石,箭矢數萬支,甲冑六百餘副,另有攻城器械零件若干。
劉衍令隨軍工匠就地修復,補充損耗。
第三件是等趙雲、張遼東西兩路大軍的消息。
六月二十六日,收到趙雲從米倉道傳來第一封軍報:
前鋒已過米倉山主峰,進入巴中地區。
六月二十七日,張遼從廣漢屬國傳來軍報:
兩萬大軍已過陰平橋頭,進入廣漢屬國境內。
沿途無大股敵軍,只有零星羌、氐哨卡,大軍輕鬆拿下陰平,正等待與馬騰派來的羌軍會合。
六月二十八日,劉衍中軍開拔,沿金牛道繼續南進。
葭萌關到劍閣一百餘里,大軍走了三天。
六月三十日傍晚,前鋒抵達劍閣以北三十里處。
劉衍率文武及親衛策馬前行,直抵劍閣關前五里處觀察地形。
劍閣。
兩山夾峙,一線中通。
北面是高近千丈的大劍山,南面是小劍山,兩山如刀劈斧削,崖壁近乎垂直。
金牛道從兩山之間的峽谷中穿過,最窄處僅容數馬並行。
關城建在峽谷中段,橫跨兩山之間。
關牆高四丈,以巨石壘砌,牆厚兩丈有餘。
頂部有箭樓三座,互成犄角。
關門處建有瓮城。
關牆前方,金牛道呈「之」字形盤山而下,每一處轉折都在關牆弓弩射程之內。
郭嘉看了許久,開口:
「回回炮打不到瓮城裡的城門,井闌無法架設,攻城錘運到城下之前先要過三道彎,每一道彎都在守軍弓弩覆蓋之下。」
戲志才接著說:
「就算我們想要不惜代價強攻,大軍也無法展開。守軍居高臨下我們的人上去多少死多少。」
劉衍看著兩邊的崖壁。良久才道:
「兩側山崖,有沒有小路可以繞?」
陳到搖頭:
「末將已派斥候探查。大劍山北坡是斷崖,無路可攀。小劍山南坡有一條採藥小道,但只通到半山腰,再往上也是斷崖。從半山腰翻不過去。」
劉衍抬頭看著關牆上飄揚的「劉」字旗——那是劉璋的旗號,不是他的。
他想起《三國志》里的記載:
姜維率數萬人從沓中一路退守劍閣,鍾會十餘萬大軍無法攻破,對峙數月之後,鍾會想要退軍。
若不是鄧艾偷渡陰平,蜀漢還不會這麼早亡。
劍閣,無愧天險之稱。
現在這裡有近七萬守軍,只要內部不出問題,幾乎無法從外部攻克。
當日,劉衍中軍六萬人在劍閣以北三十里處紮營,開始與關內七萬守軍遙相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