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烏龍

  那架卡特琳娜在湖面上靜靜地飄著,太陽正從機頭的方向爬起來,將今早的第一束晨光灑向大地。

  蒙蒙亮的天將岸邊勾勒出黑色的輪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影聚集在湖岸邊,他們大多低著頭,一動不動。

  這自然不可能是人類,而是聚集在一起的屍群。

  在機身中後部的射擊艙旁,短髮女正舉著望遠鏡看向不遠處的湖岸邊。

  「我覺得這裡看起來不是很像法國,也不是很像歐洲。」

  「那像哪裡?這些歐洲國家看起來不都一個樣嗎?」

  大鬍子罵罵咧咧地從床上起來,將最後一罐啤酒倒入嘴中。

  短髮女後退一步讓出位置,伸出手將望遠鏡遞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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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不好說,但你最好自己來看看。」

  「一直向東飛,除了歐洲還能是哪裡?」

  大鬍子來到窗邊,接過望遠鏡向外看去。

  他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難以言喻的震驚。

  「我確實沒想到過法國的黑人入侵問題已經這麼嚴重,不過我倒是可以免費把這些……清理一下。」

  「這裡的黑人並不需要你清理,」短髮女翻了個白眼,「因為這裡看起來像他媽的非洲,這裡有黑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非洲?這裡怎麼可能是非洲?」

  大鬍子的話被小男孩打斷了,他指向海岸邊聚集在一起的變異體們。

  「要我說,直接去問問他們好了。」

  「當然,孩子,如果他們願意告訴我們的話。」

  短髮女哭笑不得,她不知道這到底是遺傳了他父親的冷幽默感,還是某種程度上的「童言無忌」。

  大鬍子快步回到機艙中,一腳把正在酣睡的眼鏡男踹起來。

  「睡睡睡,就知道睡,趕緊起來看看我們到底在哪裡。」

  「拜託……」

  眼鏡男摸索著爬起身,戴好自己的眼鏡。

  「昨晚上那麼刺激的迫降……今天我多睡一會不行嗎?」

  「首先,那不是迫降,我稱之為『一次高風險的完美著陸』;其次,我們可能降落錯他媽的地方了。」

  「什麼?」

  眼鏡男一瞬間清醒了。

  「降落錯了地方?」

  他從床上彈起來,跌跌撞撞地來到窗邊。

  大鬍子快步跟上來,將望遠鏡一把塞進他懷裡。

  「你自己看看。」

  他把望遠鏡舉到眼前,那雙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睜大了。

  「這……這裡……這……」

  大鬍子一巴掌拍在語無倫次的眼鏡男頭上。

  「這半天,這到底是哪裡?」

  「這……」

  眼鏡男也顧不上腦袋的疼痛,急忙跑到地圖旁查看起來。

  一個非常「恐怖」的事實在他腦海中慢慢還原了出來。

  其餘三人也緊跟著過來,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我們看到的『法國西海岸』實際上可能是葡萄牙西海岸……然後我們又向著東南方向朝著心目中的地中海飛去,並在昨天晚上的一片漆黑中穿過了自以為是法國內陸的直布羅陀海峽。」

  他猛地抬起頭,大喊一聲後急促地說道。

  「最後降落在了摩洛哥或者什麼鬼知道的北非國家。」

  「北非?」

  大鬍子明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說哪裡?北非?非洲北邊?」

  「只有這一個可能,這附近的環境根本就不像法國內陸或者南部,而像是撒哈拉沙漠以北的地方,那些黑人,那些房子……不會錯的。」

  「你是說我們他媽的飛到了北非?」

  大鬍子臉上的每一根鬍子都在顫抖,他還是有些不相信地問。

  「非洲有這麼多植物?」

  「非洲又不是全是沙漠。」

  眼鏡男回答。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解釋。」

  大鬍子差點背過氣去,他的大嗓門響徹整個機艙。

  就連岸邊休眠的變異體們似乎都微微抬起了頭。

  「你簡直是在跟我開玩笑,那根本就不是一片他媽的大陸,怎麼可能搞出這樣的烏龍,你這個導航員怎麼當的?」

  「太好了,我在上飛機以前就告訴過你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眼鏡男抬起雙手。

  「更何況,如果不是某個醉鬼在亞速爾群島的酒吧喝得爛醉把我們的GPS扔進海里去了,也許現在我們就應該在法國,而不是北非。」

  大鬍子不滿地回擊道:「正是這個醉鬼在昨天晚上僅靠著月光帶著你們安全著陸了。」

  「如果不是我想到扔幾個浮標燈下去讓你確認湖面的狀態,那我們現在應該湖底餵魚。」

  眼鏡男怒氣沖沖地回答。

  「何況白天我就說找地方降落,某些人非要說自己沒問題。」

  「我那是使命感,懂嗎?全世界倖存的救援力量都在去營救太空人,我肯定想快點過去幫忙。」

  大鬍子急地在機艙里來回踱步,但他的雙眼一直沒離開眼鏡男身上。

  「我就知道你不靠譜,之前就……」

  兩個男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也不肯讓步。

  「好了,好了。」

  短髮女打斷了二人的爭執。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還不如考慮一下岸邊那些東西怎麼解決,我們找不到燃油,這輩子就要在這個非洲大沙漠裡面過日子了。」

  大鬍子轉過回到敞開的半球形玻璃窗前,眼鏡男雖然也跟了上來,兩人卻一人站在一個窗前,面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

  「這湖面太寬了,必須要把飛機再往岸邊開一截,然後等天色好一點了再靠岸。」

  大鬍子的喃喃自語被眼鏡男聽見,他也小聲說。

  「這算什麼,別忘了在遙遠的東方還有一座世界第一的大壩,現在沒人管理,指不定上游地區會被洪水吞噬成什麼樣子。」

  大鬍子剛帶著滿臉怒氣轉過身,就看見站在二人中間的短髮女和小男孩。

  小男孩挺起胸膛。

  「打哪裡的喪屍不是打,我們本來也不是來歐洲旅遊的。」

  短髮女連忙說。

  「看看,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不遇到突發狀況是不可能的。」

  「給我收起你們那套非要爭個輸贏的大男子主義來,這種環境下我們能夠平穩降落就已經證明你們都很厲害了,何不稍微收斂一下,考慮一下怎麼上岸,上岸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