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佐蘭的家。」
阿斯吉靠在車旁，看著不遠處正在炒菜的周俊江和李浩陳。
這個天氣還能讓他們再用上一些昨天從冰箱中取出來的新鮮果蔬，暫時不用擔心變質的問題。
一旁的邵明正在喝水，他聽見阿斯吉的話，把水瓶放下擰緊瓶蓋。
「什麼？」
「那家無人機店，那是神父的家。」
阿斯吉從包里摸出一顆糖果，用自己那髒兮兮的手套揉搓著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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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邵明不由得問，「我以為只是他……曾經路過，或者憑著自己的了解知道的。」
「我倒是很奇怪你們都沒發現。」
阿斯吉繼續搓著糖紙，他那只可以在一千米外精準扣動扳機把子彈送進目標腦門中的食指此刻卻顯得有些笨拙。
「當然……你們都盯著無人機屏幕，也沒空看其他的東西。」
「別當謎語人了。」
邵明把水瓶扔進身後的悍馬車廂里，忍不住催促道。
「我是察覺出來他情緒有點不對，但沒想到會是他家。」
「嗯哼，從神父的反應來看，他不往城南去，不在這邊布置陷阱的主要原因並不像是精力不足，至少我聽到的他就有三次說他……有的是時間。」
「所以他不往城南去多半是什麼感情創傷，身為一名虔誠的天主教神父，他不能夠娶妻生子，那麼最有可能讓他受到感情傷害以至於——」
阿斯吉拉長了聲音。
「在半年對上帝的日夜祈禱中都不能釋懷的，也許就只有父母這種家人了，這才是他不願意去往城南的主要原因。」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有幾分道理。」
邵明看著他繼續搓著手裡的糖紙，接著他的話分析道。
「所以我那天告訴他要去城南的時候，他好像提前就知道了，或者說，是他本來就想以這個無人機為藉口讓我們去城南，只不過正巧撞上了我們真的要去。」
「他自己一個人不願意去，但通過『幫助別人』這個『藉口』也許能夠克服內心不想回家的障礙，至少能讓自己在回家時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阿斯吉點點頭，繼續說。
「所以他才看起來對這家店鋪了如指掌，而且那裡不光有這家店，還有好幾家餐廳，五金店和農業用品店，為什麼神父就會選中無人機呢？」
他看向邵明。
「這不奇怪嗎？一個在教堂里點油燈的神父，他生活中最高科技的東西就是手裡的霰彈槍，會對無人機感興趣。」
邵明笑道：「倒是也沒說不允許神父玩無人機。」
他看著阿斯吉的表情，後者明顯還有什麼別的話要說。
「好吧，你發現了什麼更直接的東西？」
「你還挺會察言觀色。」
阿斯吉回答。
「我看到了店鋪後面的倉庫中有一張全家福……不用我說主角是誰吧。」
「謝謝。」
邵明深呼吸一口。
「這種重要的情報，下次可以早點說。」
「情報重要，事情本身並不重要。」
阿斯吉終於搓開了糖紙，把那顆硬糖塞入嘴中。
「花花世界迷人眼，有時候再高興也別忘了觀察周圍的情況，如果倉庫里放的是一台可以通信的電台呢？興許現在就有直升機在我們頭頂轟炸了。」
「這倒是。」
邵明靠在車上，接受批評。
「明白了。」
阿斯吉嘴裡包著糖果，有些口齒不清地說。
「當然，另一點是因為現在本來也沒什麼事做，和你小子玩點推理遊戲也算是不錯的娛樂遊戲了。」
邵明嘴巴一撇。
「謝謝。」
飯後，幾人圍在了悍馬前，商討著接下來的事宜。
車旁的路牌上此刻已經換成了烏克蘭語，越是往東走車上的大部分人就覺得這些語言越是陌生。
由於指揮車廂里那一堆電腦和大屏幕都已經被拆下來扔進了火車裡，大夥又回到了看平板和紙質地圖的日子。
這兩樣東西被鋪在悍馬的引擎蓋上，讓人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太小了。
「我們預計今天下午就能抵達這裡。」
邵明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那是已經進入烏克蘭邊境一定距離的位置。
周易看向地圖，忍不住吐槽：「真好，這地方在地圖上連個名字都沒有。」
蘭伯特說：「他有名字，只是我們都不認識罷了。」
「至少上面有一座大城市。」
阿斯吉指向那座小鎮的北方。
「普熱梅希爾。」
「我們曾經派出過一支偵查小隊到過這裡，」西蒙斯說，「情況很糟糕，大量的難民聚集於此，偵查小隊損失慘重，現在的情況很難說到底是會更糟還是更好。」
「咳咳。」
蘭伯特清了清嗓子。
「我需要提醒一下，那是一座波蘭的大城市，不是烏克蘭的，所以那裡應該也不會有很多寬軌列車供我們……呃，挑選。」
「別擔心，我們的目標仍然是利沃夫，在那裡肯定會有數量種類繁多的火車供你選擇。」
邵明說道。
「不過，由於臥鋪車廂已經被扔在了西邊，新的火車裡面又基本完全被塞滿，而我們壓根就沒什麼帳篷之類的東西……」
「所以我們必須在日落之前給這一大夥人找個能遮風擋雨的住處，如果來不及對城市進行偵查，就只有提前在城外選好過夜位置。」
他停了一下，接著說。
「不過這點我們晚點再討論，這座城鎮實際上有一個三方向的鐵路網——向西前往薩諾克，向北前往普熱梅希爾，向東前往利沃夫，所以這將是我們進入烏克蘭以後第一個需要調整的岔路。」
「我希望大家歇了這段時間以後沒忘記了怎麼搬道岔，如果時間允許，調整鐵軌和準備過夜可以同時進行；如果時間不允許，調整鐵軌就留到明天一早再做。」
他把手放在引擎蓋上。
「阿斯吉，一隊仍然做先鋒進入城市偵查；西蒙斯，你的隊伍還是負責警戒；周易、蘭伯特，鐵軌的調整就交給你們和裝甲兵們了。」
邵明說罷，把平板推到蘭伯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