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山雀飛過天空,在晴朗的藍天下自由地舒展著它的身姿。
陽光在它柔順的羽毛上照耀出一點耀眼的閃光,光在羽毛表面發生折射,反向地面,進入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中。
那雙眼睛的主人低下頭來,被身旁數不勝數的同伴吞沒。
一浪一浪,不見盡頭。
作為羅馬尼亞的首都,布加勒斯特擁有216萬常住人口,每年來到這座國際化大都市的遊客絡繹不絕——其中的絕大部分沒能在大變異來臨時逃回他們到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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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逃往了附近的鄉鎮,有人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但無論遊客和居民在最初的一個周內選擇如何——
它們如今都在這裡。
嚴格來說是還活著的那些。
而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位於高速路上飛馳著的車隊。
兩台加裝了撞角和防爆柵欄的土耳其6X6 PARS-III輪式裝甲車頂開攔路的廢車,它們的炮塔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將那些衝來的變異體們罩在自己的瞄準鏡中。
鋼鐵相撞著發出悲鳴,引擎咆哮著發出嘶吼。
6台沙色的BMC TuGRa 8X8重型卡車正拖著平板車廂和車廂上的4台M60A3緊隨其後。
在重卡後面的是幾台同樣由BMC公司生產的軍用卡車,從彈藥到備件,從武器到油料,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再往後便是坐著士兵和救援人員的卡車,這些卡車上焊滿鐵板,鐵絲網和刀片。
這些野蠻的改造抹去了軍車上原本屬於軍隊的嚴肅氣質,卻在保留剛毅的同時換上了末日的色彩。
隊伍中間的那台通訊卡車上掛滿了世界各國的旗幟,變異體乾涸的鮮血在國旗上留下傷痕。
自願參加救援任務的平民和土耳其軍人混編在卡車後的裝甲越野車中,
一眼望去,很難說究竟是車隊更長,還是屍群更寬。
兩台領頭的步戰車在一座立交橋上向左右兩側轉彎,它們絲毫沒有減速,為身後的車隊讓開道路。
派頭的卡車緊接著駛過,步戰車的車門打開,士兵們從中快速跳下,沿著護欄散開,準備好手中的武器。
槍炮聲響了起來,已經被拉成一個三角形的屍群沐浴在子彈織成的巨網中。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變異體成片倒下,讓那些後來者不得不爬上山坡。
卡車接連駛過,其中一台BMC-235-16P車頭上綁著一隻紫色泰迪熊,可愛卻垂頭喪腦的泰迪熊和車身的狂野風格格格不入。
這種基於民用版本改裝而來的車輛將車頭那些複雜且漂亮的中控台全部改裝,在主駕駛和副駕駛中又加上了一個座位。
這讓車內的三人有些侷促地擠在了一起。
「如果可以,我情願我停下來把這些傢伙打成篩子。」
開口的是一名典型的俄國老男人,鬍子茂密,頭型較長,鼻子高突,操著一口捲舌嚴重的英語。
胸前軍裝上的身份牌表明他叫斯托列·布里楊別·卡特諾夫,而放在車門旁的軟布帽和臂章則證明了他是一名來自第21獨立近衛摩步旅的坦克兵。
這支部隊曾被派往敘利亞,作為教官帶著他們的坦克一起為政府軍培養坦克兵。
卡特諾夫也一直留在了敘利亞,孑然一身的既沒結婚也沒子女,就這樣混到了40歲才卡著年紀要求入伍,成為了一名合同兵。
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小伙子們口中的「老爹」。
他握著方向盤,看著那些正在開火的土耳其士兵從自己眼前閃過。
「如果……你的親人就在其中呢。」
坐在副駕駛的那位開口,他穿著沙漠德斑迷彩,身上的信息證明他是一名在KSK第四突擊隊中服役的德軍軍醫。
而他的名字,叫馬提留斯·哈特曼。
「我不會對著這些怪物如此感性的,」卡特諾夫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即使他們在裡面,我也會很樂意結束他們的痛苦。」
坐在二人中間的是一張亞洲面孔,從他身上的裝束不難看出他屬於法國軍隊,而身上的身份信息則進一步表明了他是法國外籍軍團第二外籍工兵團第三連中的一員。
那張藍色的肩章則是他派駐聯合國黎巴嫩維和部隊的證明。
「你們兩個能不能稍微安靜一點,這是什麼德國和俄羅斯的世仇嗎?」
卡特諾夫極其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他問:「那你呢?法國人?中國人?」
「我是軍團的人。」
杜岩微笑著說出了外籍軍團那句經典的誓言。
「軍團,就是我的祖國。」
「如果你還找得到你的軍團的話。」
卡特諾夫話音剛落,一隻跳躍者突然出現在了車前方。
「抓穩了大家!」
他大吼一聲,油門踩死,握緊方向盤向前衝去。
伴隨著一聲悶響,一點血跡飛到了副駕駛的窗戶上。
「嗚呼!創死你個狗日的。」
卡特諾夫興奮地拍了拍方向盤,又瞥了一眼後視鏡,略帶擔憂地說。
「希望停下來掩護我們的人沒事。」
「他們就不該停下來,」杜岩說道,「我早就看出來這些傢伙是殺不完的了。」
卡特諾夫氣呼呼地回答:「如果你有一顆懂得感恩的心,也許它們早就被殺完了。」
「他們跟上來了。」
哈特曼沒有再靠在窗戶上,他坐直了身子。
「土耳其人。」
卡特諾夫轉頭看向身旁的二人,重重點頭。
「非常感謝。」
就在這時,車裡的無線電響了起來,救援隊的指揮要求大家加快速度,波蘭救援隊已經救出了一名太空人。
但他們遭到了未知勢力的襲擊。
「他媽的,讓我們去殺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卡特諾夫問。
「來吧醫生,我們還有多久到?」
「鑑於大部分喪屍都在……」哈特曼指向窗外的城郊,「那裡。」
他接著說。
「加上前面就要進入喀爾巴阡山,城鎮的密度比較低,還沒有什麼大城市……我們可能還需要一個周。」
杜岩聳聳肩。
「他們得繼續等我們一個周了。」
「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卡特洛夫扔下對講機,用他那操著嚴重俄式捲舌口音的英語咒罵道,「太空人等了我們一個多月,現在波蘭來的好人們又要等我們一個周。」
「這該死的世界讓兩個小時的路程變成了兩天。」
「放輕鬆,」杜岩靠在椅背上,「我也很樂意殺幾個不長眼的東西,但是——」
「能自願參加的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指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打了勝仗,正在吃野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