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車輪落回地上，對四驅的悍馬而言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就讓在場的所有人有些尷尬了。
靠著絞盤和步戰車一前一後發力，悍馬的三個車輪得以重新著地，然而這也讓它陷入了動彈不得的境地。
往後退有絞盤和另一台悍馬拉著，往前走又有步戰車在後面拽著。
關鍵的問題仍然在讓車脫困的步戰車上，它有實力拖動悍馬，也有重量讓悍馬無法前進。
整台車就這麼橫在了路中間，動彈不得。
邵明看向悍馬，頭上隨時可能滾下一顆石頭，腳下的地基也有繼續垮塌的風險，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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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你能從機槍口爬出來嗎？」
好在悍馬還有一個「天窗」，否則亞當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脫困。
對講機響了起來，裡面是亞當強裝鎮定的聲音。
「好。」
沒過幾秒鐘，眾人就看見悍馬的車身晃了晃。
想來他肯定已經等待這個命令夠久了。
緊跟著又是一堆泥土滑落，塌陷已經從最開始在車輪下的一點擴大到了半個底盤的大小，這讓原本垂直於溪水的懸崖路基出現了一個顯眼的缺口。
沒過一會兒，亞當從機槍位鑽了出來，他爬到引擎蓋上跳下，快速向著眾人跑來。
邵明趕緊來到路邊扶住他，逃離了懸崖的亞當長出一口氣，將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擦去。
雅各布不知道從哪裡為他找來了一條毛巾，在這種氣溫的山間被汗水浸濕可能還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邵明將他帶到一旁坐下，其他士兵也圍了過來，手忙腳亂地遞過來一些水和食物。
亞當伸手接過一瓶水，他的手臂微微顫抖，但整個人的面色看起來已經比剛才好了不少。
他擠出來一個笑容，對周圍的士兵們說道：「其實我更想要一支煙。」
立刻就有四五根煙遞到了他跟前。
「回去警戒，我不要所有人都在這裡。」
西蒙斯穿過人群，在亞當面前蹲下。
「你會沒事的……」
他的語氣中有一種愧疚的味道。
「你做得很好，無論是第一趟還是第二趟。」
「排長……」亞當仰起頭來，猛灌一口水，「我沒事……」
「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西蒙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車裡坐一會兒，別著涼了。」
邵明示意雅各布過來扶一下亞當，轉身和西蒙斯一起走到一旁。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懸在中間的悍馬——他們的目光也很難落到其他地方去。
西蒙斯快速和對面的步戰車通報了一下情況。
「現在回到我們的問題上。」
邵明舉起望遠鏡看向車輪下的路面，似乎垮塌已經停止了。
只不過裂口又從懸崖向著岩壁延伸了一段距離，由於車輛的遮擋，他們並不知道到底延伸了多遠。
有可能兩個車輪都已經懸空。
至於垮塌和剛才的震動是否會影響崖壁的完整性以及山頂上的碎石，這個問題更是完全聽天由命。
遺憾的是，即使軍團主力就在這裡，他們也沒有專業的地質學家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越快把車救出來越好。」
邵明說著，將目光挪向車後的繩子上。
那是由一根根凱夫拉繩卷在一起的粗繩，相互纏繞以確保能夠經得起如此驚人的拉力。
在得知墜落點可能位於喀爾巴阡山脈內部時，西蒙斯就在經過軍事基地時讓人去最近的軍需倉庫準備了大量的繩索，以備不時之需。
當然還有不少的登山用品。
「讓步戰車跟著前進？」西蒙斯說罷，又自己搖了搖頭，「不行，兩台車差距太大，如果卸力的時機沒把控好，車又會陷進去。」
悍馬得以脫困完全是靠著一前一後的平衡，絞盤並不能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只要兩邊配合不當就會讓悍馬再次陷入缺口中。
脆弱的路面已經再經受不起一次重擊，這可能會讓整個路面從中斷掉。
當然，還會讓偵察隊伍再損失一台悍馬，這樣一來他們幾乎喪失了前進的能力。
即使放棄這台車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他們已經嘗到了「打破平衡」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讓車轉起來。」
邵明一拍腦門，拿起對講機。
「如果讓步戰車向前精準挪動不到一米的距離，能做到嗎？」
對講機那頭的車長傳來肯定的答覆。
他繼續對西蒙斯解釋道。
「讓車轉起來，油門踩死，這個問題也許就能解決了。」
「你的意思是，讓步戰車在拖住悍馬的同時讓後者發動起來，這樣可以靠著一個瞬間的慣性讓悍馬衝上去？」
西蒙斯擔憂地看了一眼幾乎是半懸在路面上的悍馬，這意味著需要一個人重新回去踩下油門。
「何況我們不能保證前輪下的土地就是安全的，這有可能會……」
「我去。」
亞當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邵明回過頭去，他嘴裡叼著煙，已經卸下了防彈背心。
這幾乎是這小子最囂張的時刻。
「我可能不是開得最好的，但我肯定是開得最野的，這破路剛才讓我顏面掃地，現在我要讓他看看人類是怎麼征服大自然的。」
「沒人覺得你顏面掃地……」
邵明話還沒說完，亞當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何況我一個人跑了兩趟，為了接下來不發生其他的意外，我來最合適。」
「如果路面繼續崩塌怎麼辦？我不能讓一名優秀的士兵在現在因為一條『破路』倒下。」
西蒙斯的語氣聽上去不容置疑。
「我們會想出其他辦法的。」
「相信我，長官，」亞當不依不饒，「前面的路面沒有那麼脆弱，否則在車頭落下來時他也就跟著塌了。」
他說完，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邵明。
這確實是讓後者感到左右為難了。
原則上來說，他才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而在這件事上，沒有人能夠給出專業的判斷，但這個決定並不適合他來做。
「去吧。」
西蒙斯突然開口，在邵明開口前做了決定。
「我批准你去做這個英雄，但記著，只有活著回來的才能被稱為英雄。」
「明白，長官。」
亞當帶著他「英雄般的背影」重新爬上了悍馬車頭，車身再次搖晃了幾下，歸於平靜。
引擎從怠速轉為全力推進，轟鳴聲再次響徹山谷。
看著兩個空轉的後輪和已經開始輕微扭動的前輪，邵明問道。
「你準備好了嗎？」
亞當立刻答覆：「儘快。」
飛速旋轉的車輪讓路面上的泥土飛濺起來，隨著邵明一聲令下，步戰車向前晃動了一下。
用一匹脫韁的野馬來形容悍馬下一瞬間的樣子再合適不過，亞當死死握住方向盤，不讓車身在沖向前方的過程中有任何的偏離。
兩個後輪著地，邵明再次大喊。
「走！」
步戰車開始向前駛去，繩子也跟著癱軟下來。
悍馬脫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