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挺厲害，」邵明走進指揮室，看著已經坐在那裡研究上了的瓊斯，「能讓人占四個小時的通訊時間給你口述風向圖。」
瓊斯笑著回答：「那群小子，他們玩兒dnd都沒個正經的dm，還指望我回去帶著他們再玩兒兩把，自然是欠著我人情的。」
「你就老實說，軍團里還有多少人欠你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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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拖了把椅子來坐下，「先是機槍塔，又是風向圖，我說和軍團一起的時候怎麼長期找不到你，原來是去拉攏人心去了？」
「話不能這麼說，你說得像我在挖牆腳一樣。」
瓊斯舉起一張手繪的地圖，講道。
「何況，他們也知道有人在對喪屍做手腳，風向圖對我們來說確實有用。」
「所以……」邵明問，「這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我們的猜想，這種驅離喪屍的毒氣是依靠風向傳播匯聚的，但我還發現了一些更多的東西。」
瓊斯把幾張紙拼在一起，推到邵明眼前。
「你來看軍團提供的風向圖，這是十月初的風向圖。」
「風從黑海向西出發，北側遭遇喀爾巴阡山脈轉而向北進入東歐平原，少部分從山脈南側進入中歐，沿布達佩斯和維也納一線，從喀爾巴阡山和阿爾卑斯山中間穿過，進入中歐地區。」
「再往南方看，從黑海吹來的風有部分被橫在保加利亞的巴爾幹山分割，在山脈西麓重新匯聚，又受亞得里亞海影響無法繼續向義大利前進。」
「而無論是黑海沿岸還是喀爾巴阡山南側，風速在這一天都達到了8.9乃至9米每秒，也就是五級風的水平。」
瓊斯這一連串的解釋給邵明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突然注意到了什麼，把一旁的地形圖也拖了過來，對照著檢查。
整個巴爾幹半島以匈牙利為中心被喀爾巴阡山脈、阿爾卑斯山、狄那裡克阿爾卑斯山脈三座大山圍了個口袋，而這個口袋的開口就在維也納一線。
只要風從黑海的方向出發，無論在口袋中的哪個地方投放驅離劑，都有可能將屍群匯聚起來向北驅趕，最後撞在軍團的槍口上。
也就是那次大戰十萬喪屍的時候。
但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也沒有相關的風向風速數據。
他回過神來，瓊斯似乎正在等待著他說什麼。
「我大概懂了一些，你把風向圖和地形圖結合在一起看，加上風速的數據，就能夠推測出大概的毒氣釋放位置？」
「並不精確。」
瓊斯說。
「我們並不清楚這種驅離毒氣是不是容易沉積或者溶解——毒氣的種類也有很多，一戰中的毒氣能飄個四五十公里已經很不錯了，還要天時地利人和，最多能夠推測出他們大概所在的方位。」
這話徹底給邵明聽傻了，合著他剛才講那麼多只是因為記者先生刨根問底的職業病又犯了？
「不是，所以實際上我們只需要盯著我們附近的風向圖就可以了？」
邵明咧了咧嘴，「不是我喜歡的風向圖，直接不看。」
瓊斯翻翻找找，找出另一張風向圖。
「這是10月20日，標準時早上七點的風向圖，這張是八點、然後是九點，看看黑海沿岸？」
「嗯……」邵明對比了一下，問，「風從黑海吹向陸地，在海岸線打了個轉然後吹向北方？」
「沒錯，」瓊斯一臉得意，「看出什麼了嗎？」
邵明皺起眉頭，仔細觀察，在幾個代表風向的箭頭上還標註了數據——顯然不是8或者9，而是1到3。
「你的意思是，毒氣根本不可能沉積在黑海沿岸，也不會讓喪屍聚集在黑海救援隊的登陸點？」
「至少沒辦法聚集太久。」
瓊斯接著說。
「當日的風速只有一米左右，這個速度不足以把毒氣吹得太遠，不過我查看過了，黑海沿岸的城市並不算小，即使只有幾十公里，則能夠聚集起十萬的喪屍，但問題不在數量，而在時間。」
「你的意思是……」
邵明明白了他要說什麼，只不過他沒想到自己是來聽這個的。
「他們必須在黑海救援隊登陸前很短的時間，才能將喪屍聚集起來，否則驅離毒氣會向北飄散，喪屍們也會隨之向北移動，就沒辦法剛好攔截到登陸的救援隊。」
瓊斯越說越激動，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救援隊遇襲的前一天還在刮北風，風速平均4到5米每秒，當日夜風速才平靜下來，但總體仍然是在向北去。」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精準地在救援隊登陸當天早上驅趕屍群，才有可能達到攔截的效果，否則喪屍可不會乖乖聽話，它們的本能會被驅離毒氣趕著讓它們繼續向北遊蕩。」
他現在的樣子就算說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也不為過。
「好，即使我們假設他們有衛星，能夠精準定位船隊的位置，但那一線的港口城市並不少，海岸線也很平緩，可以在任意地點登陸，他們怎麼能夠提前知道登陸點？」
「或許是猜測？」邵明反問，「排除掉大城市，喪屍聚集區，還要可以卸載大量重裝備，能夠選擇的登陸場也不多。」
瓊斯搖搖頭，堅定地說：「不多不等於只有一個，何況殘餘的衛星在船隊登陸之前從來沒到過我們頭上，因為他們都在幫助船隊預測海況和搜尋登陸場。」
「要在幾座城市等待著船隊，驅趕十萬喪屍，還要讓執行這個任務的這麼多人不被頭頂上的衛星發現……必須提前知道位置，迅速行動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我更傾向於另一種猜測。」
邵明問：「所以說，你懷疑黑海救援隊有鬼？」
瓊斯攤開手，「只是個懷疑。」
邵明揉了揉自己的臉，他有點懷疑瓊斯是不是安穩日子過了兩天又想起當自由記者時那些陰謀論了。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忽視這個信息，船隊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率被滲透，對這整場行動而言都是災難性的。
「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而不是靠著幾張風向圖去猜測。」
「這件事我會傳達給麥克斯的，讓他們聯繫黑海救援隊或者調取前段時間的衛星資料，我們不可能憑藉大部分來自猜測的結論去說些什麼，特別是在他們遭遇屍群出現傷亡的時候。」
「這不是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你也是時候把重心轉回到我們的任務，我們的地方上了。」
瓊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沉默良久。
「我會找到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