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血腥

  文格利涅茨鎮上的醫院——與其說是醫院,倒不如說是診所來得合適,算上閣樓總共只有三層樓高,就在一座古老教堂的馬路對面。

  醫院主樓的整體成C形,一條小路從左側通向被主樓包裹起來的內庭,幾台廢棄的車擋在了這條小路和一旁的草坪上,就越野車的大小來說,開進內庭不太現實。

  車上的大家都經不起再一次撞擊了。

  「等處理好他手上的傷口,我們就往匯合點趕過去。」邵明一邊說,一邊將手槍上膛,塞進槍套里。

  「我已經在研究路線了。」阿斯吉點點頭,「在離開的時候去把油加滿。」

  「收到。」

  邵明拿起步槍,打開車門。

  小鎮的寂靜和幾公里外森林中仍在進行的「派對」完全相反,荒廢的街道讓末日的氛圍更為濃厚。

  在這裡,甚至連一點槍聲都聽不見,偶爾還有一兩隻鳥兒落在房頂上歇息。

  保險起見,邵明還是微微抬起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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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看向醫院,就在通往內廷的小路旁發現了一座藥房。

  雖然不認識波蘭語,這座小樓也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區別,但大門旁醒目的綠色十字是什麼意思他還是能看懂的。

  短暫考慮了一下,還是醫院的優先級更高一些。

  畢竟藥房裡一般可不會有手術工具和更專業的藥品。

  他踏上醫院門口的樓梯,推開一側的小門。

  沒有任何意外,醫院裡一片混亂。

  原本用作維持秩序的欄杆已經被推翻,牆上和地上容易染色的地方都有不少深紅色的陳舊血跡。

  已經白骨化的屍體分散在這個不寬敞的大廳各處,既有醫生,也有病人,還有穿著便服的人。

  讓邵明感到奇怪的是,這裡並沒有進行防禦的痕跡,按理來說波蘭的爆發時間起碼晚於英國一周左右,這裡的人們看起來卻沒有做什麼準備。

  至少是醫院裡的人們。

  無論是樓上隨時可能咬人的病人,還是樓外對藥品虎視眈眈的鎮民,醫生們都沒有理由留在這裡等死。

  但這裡已經看不出當初發生過什麼,他也沒空去關心一堆屍體過去的生活。

  來到走廊處,他開始有些後悔沒有在平板上安裝一個翻譯軟體。

  除了幾個指引方向的箭頭以外,這座小鎮醫院的路牌上竟然全是波蘭語。

  這下好了,只有自己找了。

  按照對醫院的理解,門口的幾個房間不出意外的都是門診房間,他沿著走廊開始向醫院深處走去。

  陽光從走廊旁老舊的窗戶中透入,中庭就在窗外。

  一股血腥味道從走廊盡頭傳來,並不算濃郁,但足夠引人注意。

  他的心裡開始緊張起來,足球場旁的屍體和物資證明了那批神秘人來到這裡的時間已經是很久以前,這裡不應該還能聞到血腥味。

  如果不是動物,那就有可能是某種變異體。

  他舉起槍,盯著槍燈照耀出的光暈。

  安靜空曠卻又黑暗壓抑的走廊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在大部分人心裡都很容易將醫院和痛苦、死亡之類的字眼關聯在一起。

  邵明自然也是「大部分人」中的一個。

  尋著血腥味道,他推開一扇半遮掩著的金屬門。

  冰涼的感覺迅速從掌心傳到心頭。

  搖晃著的光線射入,這裡看起來曾是一座冷庫。

  裡面的柜子還算不少,但基本都被洗劫一空,血腥味道就是從其中一個柜子中傳來的。

  那個柜子的大小看起來裝不下任何東西。

  他放下步槍,摸出手槍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拉開柜子。

  裡面放著一個翻倒的小箱子,一袋已經要流乾的血袋出現在其中。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這個血袋被劃破了一條細小的口子,以至於裡面裝著的血液一直在以緩慢的速度滲出。

  如果說這是那伙神秘人做的,看起來也合理。

  邵明放下血袋,鬆了口氣。

  一般來講,這種規模的醫院是不可能有自己的血液庫的,送到這裡的血袋必須要存放在冷凍環境下才能使用。

  現在冷庫已經停擺了這麼久,裡面的血液自然是無法使用了。

  冷庫旁邊就是醫院的藥品倉庫,裡面不說是一乾二淨吧,也可以說是啥都不剩。

  這半年期間不知道有多少人造訪過這座醫院,他們幾乎將能帶走的所有東西都帶走了。

  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邵明更在意病房和診斷室的柜子之類的地方,這些地方往往會被倖存者們忽略。

  不過好消息是,器材室里的東西幾乎完好無缺——大部分人的醫療知識都處於一種只能解決自己感冒的水平,自然也不會來動這些專業的醫療器械。

  他們撿起一把手術刀捅進變異體脖子的機率可比用手術刀劃開同伴皮膚的機率高多了。

  雖然說醫院規模不大,但也是鎮上唯一一座醫院,手術器材該有的都有。

  將那些看起來有用的通通打包帶走,邵明又在醫院裡來來回回地搜颳了大半個小時,確認沒有什麼被落下。

  「這旁邊還有一座藥房,我打算進去看看。」他爬上駕駛室,把背包從座椅中間遞給阿斯吉,「醫院裡剩的東西不多,我相信藥房還有個二樓。」

  阿斯吉皺了下眉頭,接過背包打開看了看。

  「這些藥品應該足夠了。」他翻找檢查了一下,從裡面掏出來一個醫用手套,「啊,橡膠手套,考慮得很周到。」

  邵明示意他往裡看看,「還有消毒液,也許能夠創造一個儘量無菌的環境吧。」

  「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阿斯吉轉頭看去,「後艙的空間應該能放下他,旁邊的椅子也能夠讓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消毒吧。」

  「好。」邵明接過消毒液。

  「我需要先幫他清創,再看看能不能把骨頭接回去。」阿斯吉說著,掀開托爾手上蓋著的衣服,「耽擱了一段時間,希望感染沒有擴散。」

  邵明看到的是已經斷掉的骨頭刺破皮膚,暴露在外。

  開放性骨折。

  「喔,呃……」他看向昏迷中的托爾,「我能幫上什麼?」

  「如果能再找一些清水來就好。」阿斯吉戴上手套,「然後再去隔壁藥房裡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