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起托爾，兩人鑽出乘員艙。
裝甲車加足馬力離開，熟悉的越野車出現在車後。
阿斯吉一邊幫忙扶住托爾的身子，一邊問：「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是司機？」
「我不知道。」邵明搖了搖頭，「他的頭上又沒有名字。」
「啊，那就是運氣好咯。」
「也許吧……」邵明苦笑，「運氣『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剛才那種混亂的局面，駕駛員能活下來不僅是他自己的幸運。
這種老式的裝甲車信息化程度幾乎等於沒有，複雜的按鍵和操縱杆足夠讓沒有經過培訓的人頭昏腦脹。
他不但躲開了邵明近距離的射擊，也幸運地躲過了隊友的流彈和屍群的襲擊。
「他們是真不給活路……如果不是屍群來了，就算我們能夠把托爾救出來，帶著個重傷員也走不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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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屍群又開始移動了……不是什麼好兆頭。」阿斯吉也想起剛才一眼望不到頭的變異體們，「不知道這是個例還是什麼。」
「有可能……」邵明抖了一下身子，把托爾背好，「有可能是蝗蟲影響了他們，也可能是因為城內沒有食物了，它們自然就要向外擴散。」
「如果有火車的情報就更好了，不知道他們那邊有沒有再遭遇被清理的城鎮。」
「等等。」阿斯吉提醒，「先檢查車附近有沒有陷阱。」
「好……」
還沒等邵明答應，阿斯吉已經鬆開了扶住托爾的手。
突然增加的重量把邵明壓得呲牙咧嘴的，他急忙撐住托爾，幽怨的眼神投向阿斯吉的背影。
後者圍著越野車轉了一圈，從車頂的煙霧發射器到車輪的間隙，再到引擎蓋裡面和輪胎下面，確認沒有任何不屬於車上的東西。
絆雷，觸發雷，追蹤器，他們再也不想帶什麼別的東西回去了。
「檢查這麼仔細。」邵明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遠處的槍聲還在持續，「時間不多啊。」
「安全第一，慌不擇路就快速直達天堂去了。」阿斯吉忍住胸口的疼痛，笑著說，「你帶著他躲到後面去，在我檢查完之前不要靠近開門。」
「收到。」
阿斯吉從身上摸出匕首，探了探門縫。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滑落，也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緊張。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敏銳的目光掃視著車內的環境。
後備箱旁的邵明抬起頭來，望向頭頂上的太陽。
遠處的槍聲穿過森林，變成腦海中空靈的迴響。
這一切顯得是那麼虛幻。
那個已經布滿灰塵的追蹤器從窗口飛出，重重落在一塊石頭上。
一條裂縫出現在它那原本光滑的表面上。
阿斯吉探出頭來。
「上車。」
兩人一上一下，將昏迷的托爾送上後排座位。
邵明繞過去開車，見他已經看不見自己，阿斯吉扶住座位，慢慢靠在車門上滑著坐下。
他每一次呼吸，擴張的肺部都會和傷口摩擦。
「我們需要找一座醫院。」阿斯吉忍住自己身上的不適，用衣服將托爾斷掉的雙手墊高，說道，「車上這點應急藥，管不了什麼用的。」
「我明白了。」邵明扶住方向盤，拿起平板打開地圖。
附近的城鎮距離都不算遠，這裡已經位于波德平原邊緣，城鎮分布多而近，人口稠密。
「波蘭」一詞源於斯拉夫語「Polanie」，本意就是居住在平原上的人。
除了前段時間南部與捷克接壤的蘇台德山和貝斯基德山附近多丘陵以外，該國的總體地形都是低矮平原。
城鎮多，自然也就意味著活下來的變異體多。
文格利涅茨附近雖然有屍群和追兵，但他們互相之間忙於戰鬥，想來是沒有機會理會溜進城裡的他們的。
換一座城鎮，不一定還有神秘勢力清掃城市——如果遇上沉睡的屍群，三人的下場可想而知。
只不過裝甲車已經前去接應他們，沒了目標的屍群可能也會來到城市之中。
大街小巷的空曠維持不了多久時間。
好在這地方本來就不大，城區也是工工整整的井字城，醫院並不難找。
「不知道他是什麼血型，只有先注射一些生理鹽水。」阿斯吉從車上放著的背包里掏出來一張清單，開始記錄，「今年夏天溫度不高，那些堆放在倉庫里沒開封的應該還可以用。」
「除了止痛藥麻醉藥和抗生素以外，還可以找點氨甲苯酸之類的止血藥。」邵明歪過頭說道，「農場學的，我還沒忘。」
「還不錯嘛小子，」阿斯吉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卻很僵硬。
「看來我這張單子寫的有些多餘——不過也算是提醒了，你等會兒記得別拿掉了。」
他寫好手裡的單子，遞給邵明。
「不知道他們的藥會不會有英語，但英文單詞大概是長這樣。」
「等等，」邵明回過頭，「你不去嗎？」
阿斯吉遲疑了一下，「我就在這裡，看著他的情況。」
「如果你需要什麼藥，我可以幫你帶回來，別自己一個人硬撐。」邵明語氣嚴肅，「我去幫你看看，你們倆的骨折都需要重新固定。」
「嗯，我知道我自己的情況。」
突然，躺在阿斯吉身旁的托爾慢慢睜開了眼睛。
一看到眼前的阿斯吉，他用盡全力張開嘴，卻很難從裡面吐出一個字來。
「沒事，沒事，」阿斯吉急忙安慰道，「不用說話，醒過來就好。」
但托爾仍然堅持，嘴巴艱難地動著。
阿斯吉猶豫了一下，俯下身子，將耳朵湊到他嘴邊。
「我……沒有說……」
「我知道，我知道。」阿斯吉急忙寬慰他，「我們回去了，我們很快就能回火車上去。」
托爾的眼睛又慢慢閉上，他的頭無力地耷拉向一邊。
「托爾，托爾。」阿斯吉急忙呼喚他，趕緊把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邵明緊張地盯著後視鏡，「怎麼樣？」
「還活著。」阿斯吉鬆了口氣，
「好。」
邵明點點頭，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公路，加大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