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吉盯著血壓儀上的數字,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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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
他提醒著,重新啟動儀器。
「不要緊張,我們再試一次。」
「呼……」
邵明深呼吸兩口,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
「喵~」
伴隨著奶聲奶氣的貓叫從包廂門口傳來,一個灰色的貓貓頭從門後探了出來。
小貓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奇怪,它眨眼的時候總是重重地眨一邊眼睛。
「放鬆一點,我們再測一次。」
「等一下。」
還沒等阿斯吉回答,邵明已經準備解下手臂上的血壓儀。
「你幹什麼?」
阿斯吉跟著他的目光看去,小貓正蹲在門口搖晃著尾巴。
它似乎知道自己的眼睛不舒服,但它並不在意。
「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
阿斯吉回過頭來看向邵明,把已經撕開的綁帶重新貼回去。
「昨晚上我就發現了,它的眼睛可能有點發炎。」
「好。」
小貓走進包廂內,跳到床上。
看著它活潑的樣子,邵明在心裡勸說自己放心。
氣囊鼓了起來,將他的手臂包夾在中間。
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你這個血壓,確實有點不正常。」
阿斯吉解開綁在邵明大臂上的血壓儀。
「比正常值要高出一些,如果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的話,也應該是暫時的血壓升高——你現在冷靜下來還是這樣,恐怕確實要考慮腦出血的問題了。」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邵明還是一下子覺得腦袋痛了起來。
「不過我覺得出血量不大,用藥控制住過幾天應該就不會再痛了。」阿斯吉收起血壓儀,「如果疼痛加重,記得告訴我。」
「嗯。」邵明木訥地點點頭。
受傷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車內的兩個人都算不上什麼「健康人士」。
一個胸前還帶著固定板,彎腰都很困難;一個手上擦了藥,頭上包著一圈繃帶,腦子裡還有出血。
當然,還有一隻眼睛開始眯起來的小貓。
簡直就是另一個病號包間。
「腦出血不一定會死。」
阿斯吉說了句聽起來像是寬慰的話。
「我在新兵的時候曾經有一名戰友,他那時撞了頭,也是淤血聚集在腦子裡,過了十幾年才被醫生發現,還活蹦亂跳的。」
他說著,輕輕拍拍邵明的肩膀。
「今天的行動你就別參加了,對自己也對大家負責。」
他站起身。
「我去給你找點降壓藥,再看情況跟不跟預防血栓的藥品,按時服藥,問題不大。」
邵明點點頭,靠在床邊。
這是阿斯吉的房間,和自己那個「狗窩」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所有的東西都井井有條,一眼就能看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在哪裡。
衣服全部整齊地堆放在上鋪,左右兩邊的床中間還拉了一根繩子,似乎是晾衣服用的。
阿斯吉的那兩把槍放在下鋪沒有睡的空床上。
就在這床底下還有一個用紙板做成的真狗窩,墊在紙窩中靠墊旁還有一個已經被咬爛的網球。
那是戈登的鋪位。
雖然沒看見小貓睡哪裡,但就它這輕車熟路的樣子,很可能就睡在阿斯吉床上。
邵明記得那些紙板,那是在曼海姆火車站中找到的。
它們本來是用來包裝罐頭的。
死不了。
邵明對自己說道。
要死早就死了,腦出血嚴重了還能蹦躂到今天嗎?
他站起身,離開房間。
走到雜物車廂中,阿斯吉和里茲正靠在一起,研究著手中的兩個小瓶子。
「怎麼了?」邵明問。
「這上面寫的字我都不認識。」阿斯吉嘆了口氣,「這是我們在德國找到的,這上面竟然沒有英文。」
「嗯,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里茲舉起其中一個小瓶子,「這個……我還真不認識名字,只有看下面的說明猜。」
「對了,把這個拿去,」阿斯吉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眼藥水,「我找羅楠要的氟氧沙星,拿去給貓點一點。」
「好。」
邵明接過眼藥水看了看,氟氧沙星算是很常見又很通用的眼用消炎藥。
雖然是一隻小貓,但掙紮起來也沒辦法把眼藥水給它滴進去。
他需要一個幫手。
來到車外,戈登正在嘗試抓住一隻蝴蝶。
那揮舞著翅膀的黑色身影顯然不是一隻狗能駕馭得住的,它只能趴在地上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戈登。」
邵明喚道。
「你予笙姐姐在哪兒呢?」
還在瞪著蝴蝶的戈登突然一激靈,它才意識到有人在看著自己犯蠢。
它圍著自己的尾巴轉了個圈,又在地上刨了兩爪子,就差把手足無措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邵明只得又問了一次,狗子抬起頭來,看著車頭的方向。
太陽又往上爬了一截,周圍比剛才更明亮了。
馮予笙正站在車頭前的平板車廂上,山田涼蹲在一旁,二人似乎正在研究上面那幾塊小田。
或者說培養箱更為合適。
山田涼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姐,要不咱再去碎一會兒吧。」
「這盆土豆都爛完了。」馮予笙沮喪地說道,「我們好久都沒養出來什麼東西來嘞。」
「土豆怎麼了?」邵明爬上車廂。
「小心你的手。」馮予笙連忙提醒,「還包著呢。」
「手還好。」邵明抬起手臂來,「只是破了點皮。」
「換藥了嗎?」
「馬上就去。」
身後傳來無人機的蜂鳴聲,三人一起看去,只見無人機向著山脈的方向飛去。
「你看吧。」
她從盆里挖出一個土豆,土豆的表面已經布滿難看的疤痕和孔洞,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病害還是疾病。
邵明現在不想思考,隨口說了一句。
「還是把田想辦法挪到裡面去吧。」
「對了,打獵我就不去了,等會兒你們別走太遠,自己小心一點。」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馮予笙一邊問,一邊抬起他的手臂到處檢查。
邵明猶豫了一下,「還好,可能只是沒睡好。」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馮予笙一撇嘴,「你才是,照顧好自己。」
老實說,待在車上確實很無聊。
趁著這點時間,邵明決定把自己打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