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邵明睡得並不好。
他又做了一次噩夢,再躺下時,已經無法安睡。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邵明就聽到走廊內傳來有人走來走去的聲音。
他睡得並不安穩,車廂的隔音效果也很一般,這點動靜成功讓他醒了過來。
他穿好衣服,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打開包間門。
曹喆正好從門口經過,邵明突然冒出來,著實嚇了他一跳。
「不好意思……」
「呼,嚇我一跳,」曹喆拍拍胸脯,也許是為了掩飾尷尬,他轉而問道,「有沒有興趣去搞點新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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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搞?」
「昨晚上監控拍到有幾隻鹿到了火車附近,看起來像是梅花鹿。」
「那不是梅花鹿,那是黇鹿。」
瓊斯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剛才的腳步似乎就是他回房取東西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他手裡竟然舉著一本動物雜誌。
「兩種鹿雖然都有斑點,但最明顯的區別是他們頭頂上的角。」
「梅花鹿的角形同樹枝,是細長有分枝的圓形,黇鹿的角是寬厚的掌形。與此同時,黇鹿的尾巴更長,也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
「這東西不是瀕危動物,自古以來就被人狩獵,只不過到現在……應該也算得上瀕危了。」
瓊斯說著,把雜誌遞給曹喆。
「我打賭贏了,你差我兩個新的筆記本。」
「不是,你從哪裡搞到這個東西的。」曹喆從他手裡接過雜誌,隨便翻看了幾頁,「啥時候帶上車的?」
「忘了。」瓊斯倒是很老實,「這些書到處都是,隨便在那裡都能摸一本出來。」
「那這本先借我看看。」曹喆把書捲起來夾在腋下,「過兩天還給你。」
「你拿去看吧。」瓊斯提醒道,「記得我要的筆記本。」
「行,給你帶兩個新的回來。」
三人一起來到餐車中,阿斯吉,里茲和托爾已經圍在了吧檯旁。
此時雖然已經是夏末,但天亮得還是很早。
即使如此,窗外的太陽也只是剛剛出現在地平線上而已。
看來大家睡得都不是很好。
阿斯吉見他走來,問:「醒了?」
「嗯。」
邵明點點頭。
他來到監控屏幕前,里茲知道他要看什麼,打開一段錄像文件。
畫面中,一隻小鹿站在攝像頭前,好奇地盯著火車。
距離鐵軌不遠的樹林裡,似乎還有兩三隻大一些的鹿正在往這邊張望。
錄屏結束,屏幕上倒映出邵明自己的臉。
他突然發現自己看上去居然如此頹廢,眼眶凹陷,滿臉胡茬,頭髮都快披到肩頭上去了。
休息,休息。
這個詞環繞在腦海中,或許一頭烤鹿可以洗刷掉自己和大家這段時間來的緊張。
那些包裝罐頭食品和不知道醃製了多久的蔬菜著實已經吃到讓人看一眼就會反胃的地步。
營養倒是其次,主要是嘴巴已經開始抗議。
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考慮。
「出去打獵……我們還不能確認營地是否已經放棄追捕我們了。」邵明憂心忡忡,他說,「就算我們運氣好,也要浪費大半個上午的時間……」
就在此時,托爾開口了。
「應該不會這麼快。」
作為前營地主要戰鬥部隊的成員,他的話還是有不小的參考價值。
「這次營地的追兵死傷慘重,放棄追擊的可能性更大。」
他的語氣有些愧疚,和其他人相比——乃至舒爾茨,對營地衛隊的感情和托爾還是差了不少。
「裝甲車直接報廢了一台,人也死傷慘重,他們沒辦法在不被其他人看到的情況下回到營地。」
托爾說著,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願上帝赦免我的罪過。」
他接著說道。
「無論如何,這種程度的打擊足夠讓下面的人對指揮官產生疑問,他雖然不懂軍事,但他手底下實打實是有軍官的。」
「現在營地更有可能加強防禦,以防你們殺個回馬槍,除此以外,冒險翻山進入營地勢力範圍外的波蘭並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他一口氣說完,便不再發言。
邵明思考了一會兒,他看阿斯吉沒什麼意見,里茲也沒有說話,便開口做出了自己的部署。
「活動範圍以火車為圓心,半徑兩公里,搜尋鹿群的蹤跡,最多追蹤距離不能超過三公里。」
「分成三支隊伍,我,馮予笙,曹喆和安東尼一隊;里茲,你帶安妮,舒爾茨和羅楠一隊;剩下的人留在車上——阿斯吉,火車就拜託你了。」
「鹿或者其他小動物都可以是狩獵目標,打到什麼算什麼,不能貪心。」
「除了獵鹿以外,還要留意喪屍群和營地追兵的位置,一旦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通報。」
「最後一隊留在車上的人作預備隊,如果遇到什麼問題,車要立刻出發把人接回來。」
邵明看向大家。
「去把其他人都叫起來,吃過早餐就出發吧。」
眾人起身離開餐車,阿斯吉來到吧檯後,開始準備早餐。
邵明走到他身邊。
「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什麼事?」
阿斯吉拿出一袋麵粉。
「本來昨天就應該告訴你……但事情接二連三……」
「忙忘了?」阿斯吉又拿出一袋酵母粉,他還以為邵明要說團隊或者營地的什麼事。
「沒事的,你說吧。」
「我覺得我的頭……有些不舒服。」
聽到這話,他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具體是怎麼一個不舒服?」
「就是,脹痛——我懷疑是和那天在城裡翻車把頭撞了一下有關係。」
「我知道你們在城裡翻車,但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你的頭受傷了?」
阿斯吉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很平靜,但他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一些生氣。
「只有我和曹喆兩個人在現場,他們都不知道。」
「我當時可能昏過去了一兩分鐘。」
「該死。」阿斯吉皺眉捂臉,「你為什麼……」
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緒,繼續問道。
「脹痛是持續的還是偶爾?」
「是偶爾。」邵明回答。
阿斯吉把做飯的東西放到一邊。
「過來我給你測一個血壓。」
「孩子,自己的身體是第一位的,即使當時遇到了危險,你也應該在空閒的時候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也不是沒有跟著學一些醫療知識,你知道有些傷如果第一時間沒有處理可能會致命。」
「我知道了。」
邵明點點頭,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