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羊？」
「排長，你別蒙我了，剛吃完早飯，午飯還沒做，哪來的烤全羊。」
陸軒還沒說完，就看到王心剛崩不住笑。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今天帶你過來，是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
陸軒撓撓鬢角：「體驗什麼生活？」
王心剛一指遠處的戰車：「來體驗維保戰士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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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陸軒瞪眼。
「嗯，一天。」
王心剛點頭，領著陸軒繼續往前走。
「可是排長……」
陸軒左右看看，就自己一個穿新兵服的：「體驗生活怎麼就我自己，其他人呢？」
「他們不用。」
王心剛盯著陸軒的肚子。
看他這舉動，陸軒霎時反應過來，無奈道：
「排長，讓我來減肥就直說，還什麼什麼體驗生活，什麼烤全羊。」
「行了，別那麼多廢話了，趕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還沒走到主操作間，遠遠有人迎出來。
那人來到跟前，陸軒上下打量對方。
有個一米七五左右，長條臉，小眼睛，寬肩膀，軍銜跟王心剛一樣，平級。
一開口，濃厚的甘隴口音。
「那啥呢，來得挺澡啊！」
「怕你這邊幹活早，就『澡』點來。」
王心剛學著對方的口音，笑著敬禮。
對方也立刻回禮。
放下手，王心剛向陸軒介紹：「這是戰車營四連，保障排排長，孫明磊。」
陸軒舉臂敬禮：「孫排長好。」
孫明磊沒說話，舉臂回禮，朝陸軒笑笑。
兩人禮畢，王心剛對陸軒說：「今天這一整天，你就跟著孫排長，由他指揮。」
「他的話跟我一樣好使，讓你往東，不能往西，明白了？」
「明白。」
陸軒一挺胸膛，王心剛接著轉向孫明磊，伸出手：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快忙。」
「好。」
孫明磊也伸出手跟王心剛握著：「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我開車來的。」
說完，王心剛轉過身，停頓兩秒又賺回來，盯著陸軒：「好好干，別偷懶。」
「嗯。」陸軒哭笑不得。
等王心剛離開，孫明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花生仁，遞到陸軒面前：「吃不吃？」
「吃！謝謝孫排長。」
陸軒接過來，一把全扣嘴裡，兩腮幫子鼓著咀嚼。
孫明磊笑笑，又從另一口袋掏出幾顆，扔到嘴裡，邊領陸軒走，邊說道：「感謝你來幫忙，今天理論考核，我這邊人手不夠，戰車已經連訓五天了，需要檢查和清理。」
陸軒邊聽邊點頭。
「來。」
帶陸軒來到操作間，周圍已經有八個戰士在忙活。
孫明磊簡單地做了介紹，陸軒和大家互相敬禮，算是認識了。
邦邦——
手拍擊在99A坦克的車裙上，孫明磊對陸軒說：「今天上午，你的任務就是幫我們，換履帶，摔履帶。」
「好。」
陸軒點點頭，挽起袖子。
其他士兵拿過來加長柄扳手，履帶銷沖子，大錘，輔助夾板等工具。
趁著兩名戰士一前一後，給履帶上輔助夾板的功夫，孫明磊給陸軒介紹到：
「換履帶可不是個輕快活，每塊履帶板差不多四十公斤重，一輛坦克兩側攏共有180多塊，單側就91塊，也就是說一條坦克履帶的重量，就接近2.7噸，這說明甚麼？」
孫明磊看著陸軒，又問一遍：「這說明甚麼？」
陸軒眯著眼睛：「報告排長，說明我們坦克的履帶可靠性高，透過性好。」
「屁呢！」
孫明磊伸手打了陸軒帽簷：「說明履帶板危險，搬的時候一定小心砸到腳。」
「哦哦哦。」
陸軒伸手整了整帽子，旁邊戰友笑著給他遞過來一把大錘。
輔助夾板固定好之後，戰士們又用加長柄扳手，去擰雙銷履帶的端連器和中連器上的沖銷
可費了好大勁，哪怕是兩個人一起壓手柄，沖銷和端連器仍舊是紋絲不動。
「個哈慫。」
孫明磊走過來，蹲下身子伸手去摸，嘆口氣：「又鏽死了，跟這幫開車的尕娃說了幾多次，開完下來給兩腳，能震落不少石子，這下好，非得等鏽！」
說完，另外幾個戰士，輕車熟路地拿出沖頭鋼釺，頂在沖銷前端，扶好後轉向陸軒：「你掄大錘，砸！」
「那你們可扶好了。」
陸軒兩掌心相對，使勁兒摩擦，等搓熱了之後再去拎大錘。
旁邊，孫明磊有些驚喜道：「你娃之前，幹過這活？」
陸軒實話實說：「沒有啊。」
「看你這握錘架勢，」孫明磊上下打量，「不像。」
陸軒笑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電視劇里演過。」
實際上跟著爺爺去營地看診時，機修連師傅手把手教，這樣握錘更緊，不容易發滑，千萬不要學他們往手心裡吐口水。
確認握緊了大錘，陸軒剛要舉起來，扶鋼釺的戰士們喊道：「你干掄啊？喊個號子，有節奏，我們也知道你什麼時候發勁兒下錘啊。」
「行，」陸軒問，「你們想聽什麼樣的號子。」
「那你隨便喊。都行。」
「明白了。」
陸軒自信滿滿地舉起大錘，右手握前端，左手握尾端，看著鋼釺，兩臂發力，掄起大錘砸下去，嘴巴里跟著喊起號子：
「八十！」
「八十！」
「八十！」
「八十！」
剛準備掄第五下，扶鋼釺的戰士們緊急喊道：
「停停停，別喊了，別喊了！」
「哎呦我去。」
陸軒緊急停手，差點閃了腰：「怎麼不讓喊了？」
扶鋼釺的戰士們捂著肚子：「你要笑死我們啊，讓你喊號子，沒讓你演小品啊！」
「那能怪我嗎？」
陸軒委屈：「一說起喊號子，我只能想到這個。」
「行行行。」
憋著笑的孫明磊揮揮手：「你負責掄錘，我來喊吧。」
隨後，陸軒再次掄起大錘，孫明磊在旁邊，拉拉隊一樣喊道：
「兄弟們哪，加油干啊；扛白土哪，攪泥漿呀……」
哐哐哐哐哐——
陸軒一錘一錘砸在履帶上。
足足二十多錘，終於把生鏽的沖銷砸開。
哐啷！
「我去。」
陸軒扔下手裡的錘子，兩條胳膊已經震麻到感覺裡面全是小蟲子在爬。
「幹什麼呢？」
孫明磊一瞪眼，陸軒回過頭來：「報告排長，終於砸下來了，我休息會。」
「休息個甚。」
孫明磊朝那邊努了努嘴：「還有九輛坦克要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