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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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默念著這個名字,從荒坂學院邁著大步而出。他的身後是創傷小組的浮空車,五人小隊從荒坂學院的正門魚貫而入。
「我已經感受到你的拳了。」大衛默念著,心中已有了明悟:「原來人體如此奇妙啊。」
大衛心裡明白,張汶給他的絕不是什麼康陶的義體軟體,更不是什麼流竄AI,而是真真切切的人的靈魂——大衛以前路過那些苦行僧的集會時總是對這些神秘學嗤之以鼻,但今天他卻相信了這一點。
握拳——鬆開——握拳。大衛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難以言說的奇妙變化,更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他心有明悟,義體絕不是他要追求的,而持之以恆的鍛鍊才是關鍵。
「張大哥是個有秘密的人。可那不算什麼,」大衛這樣想著坐上地鐵:「大哥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力量,我正要追隨他的腳步。這也是為了媽媽。」
他忽然又綻放出笑容了:這是他從母親過世後第一次這樣開懷大笑,箇中滋味也使他的臉頰帶上了少許眼淚。
地鐵周圍的乘客們聽到笑聲都坐的遠遠的,更有甚者悄悄打開了NCPD的報警專欄——賽博精神病在夜之城每天都要出現幾個,這使得活下來的市民們對這種情況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一套解決辦法。
大衛沒有太多的在意周遭乘客的目光與敵意,而是緩緩地閉上眼睛,在座位上擺出五心朝天的姿態。
這是古中國內氣的正統修煉方法,也是在沒有時間鍛鍊時所代替的冥想措施——利用識海勾勒出肉體鍛鍊的場景,完全發揮神經的作用來調動肌肉進行有意識、有規律的抖動,從而達到鍛鍊肌肉的目的。
「今天的收入還是蠻多的,」露西愉快的想著,又破解了數個公司狗的ICE,迫使金錢晶片飛快的彈出。她一把抓住,快速的裝進自己的口袋裡:「再干幾單,去找醫生換一個更好的網絡接口吧。」
就在這時,她聽見前面車廂突然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明明這是笑聲,可在露西的耳中聽起來是那麼的悲涼與……興奮?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混雜在這樣的笑聲里,露西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不會是賽博精神病吧?」她警惕起來,單分子線的開關悄然打開。這不是要戰鬥,而是為了在遇見突發情況時切開車廂逃走:「我的運氣不會這麼差吧?」
她等了半響,車廂中再無聲音傳來。這時門開了,從中走出一個戴著飛機杯的大胖子:「真是的,好端端的笑什麼笑?老子的雅興全讓他給毀了!」
露西嫌棄的躲開那個胖子,越過他的身軀看向他身後的那節車廂。很快,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荒坂學院的小子!
「這傢伙又來坐地鐵?」露西的臉上露出一抹壞笑:「該著你讓老娘拿兩次錢。誰叫你是荒坂學院的公子哥呢?」
「好漂亮啊~」猥瑣胖子伸出手想摸露西的翹臀:「嘿嘿嘿,讓我掂掂。」
露西沒有回頭,她知道背後那個胖子要幹什麼;她轉身伸出手臂,單分子線隨著她的芊芊玉指停在胖子的咽喉處。
「滾回去看你的超夢吧。」
「哇吔——」胖子一聲怪叫,轉身跑掉了。
車廂里的人沒有絲毫反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已是夜之城市民的必修課。
露西雙手叉腰,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一樣走進車廂,她已經決定要再一次破解大衛的ICE了。
「讓我訪問。」露西這樣想著,打開了個人網路連接了大衛的ICE。
可這一次著實令她驚訝無比:這個男孩的ICE比上午時厚了數倍!
身為黑客的警覺使她頓覺不妙,可她還是沒有中途退出。因為她覺得這沒什麼。一個荒坂的公子哥上午被偷了錢,下午加厚防火牆不是很正常嗎?
唯一要注意的是小心破解。可荒坂的防火牆對於一個出自荒坂的黑客而言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唔……」露西微微一笑:「還是老式的A63架構,荒坂為了省錢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她順利破解了外圍防火牆。
可在這防火牆後的,是一個光著膀子,梳著長辮緊閉雙眼的健壯男人!說是健壯都不足以形容,就好像,那就是人類肉體經過後天修習「力」後應當達到的樣子!
「啊——」露西失聲手腳冰涼:「流竄AI?」
她意識到今天要栽在這裡了。任何一個流竄AI都不是沒有準備的黑客所能抗衡的,如果是平常的「深潛」,遇到它們可謂必死無疑。
她小時候在荒坂探索黑牆之外時,身後都有荒坂出品的數台超算加持,否則再天才的黑客也不可能隻身一人將流竄AI拉回黑牆之內。
但今天遇上這種情況,可謂是她自己粗心大意了。
「可惡,就要死在這裡了嗎?」露西回憶起小時候同伴們的慘狀:「我還沒去過月球啊。」
那個男人突然睜開雙眼。明明他沒有任何動作,可那精煉至極的拳意將露西打回了現實世界!
「啊呀!」她失聲驚叫,重心不穩的向後摔倒。
就在這時,一隻健壯溫暖的手拉住了她。
「是你?!」
是那個荒坂的公子哥!露西這樣想著,將自己的網路切換到靜默模式。雖然她不知道那個流竄AI為什麼沒有殺她,可她還是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你今天早上偷了我的錢,下午還想偷我大哥給我的晶片?」大衛氣不打一處來:「真就可著我這一隻羊薅嗎?」
不料那個女孩反客為主,拉著大衛的手向車廂尾部走去。大衛從來沒讓女孩子這樣拉過自己的手,聞著這女孩身上香水和雪茄混合著的淡淡香氣,一時間有些痴了;他就這樣被她拉在身後。
走到車廂末尾也不需要多長時間。下一刻,女孩回身,右手手腕一抖,想要將單分子線纏在大衛的脖頸上。
可她沒想到的是,大衛更快!
大衛利用勁力輕輕一震掙開露西抓著他的右手,左臂從內側格擋,將女孩的右臂釘在牆上;右手施展擒拿,手腕內側發力扣住女孩的右臂並向前一步,利用強大的衝力將手臂橫在了露西的脖子上。
反客為主!
男孩比女孩矮了一點。這幅景象在外人看來,是男孩壁咚向女孩索吻,就像是一對熱戀的情侶。
「放開!」露西咬牙道:「鬆手!」
「憑什麼?」大衛皺眉道:「你偷我錢就算了,還想劫持我?」他用大拇指按了按露西的皓腕:「單分子線?」
「你這個荒坂狗,死在你手上也沒什麼好說的!」露西一想自己剛出狼潭又入虎穴,不禁流下淚來:「動手吧!」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男孩聽見這話放開了她:「我不是荒坂狗。」
「我今天在荒坂學院殺了人,估計已經被退學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荒坂學院的官網查。」
「AC,這是我的學號。」
少年真誠的解釋道。
不知怎得,露西選擇相信這少年的話。她打開了網路連結,片刻後在荒坂學院的官網中找到了有關於這少年的公告:「大衛·馬丁內斯,原荒坂學院學生,因口角殺害了田中勝男,勒令退學處理。如有知曉其線索者,請撥打NCPD報警電話:NC。」
「我沒騙你吧?這都是誤會。」大衛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露西:「你的反應那麼大,妝都哭花了。擦一擦吧。」
露西小臉一紅,幾乎是搶走了大衛手裡的紙巾:「謝謝。」
「我是大衛·馬丁內斯,你呢?」
「Lucy。」
此時地鐵正行駛在夜之城的高架橋上,溫暖的陽光將這兩人的身形照亮,影子被拉得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