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來到夜之城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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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恩總是這樣問自己。起初,是為了吃飽飯而活下去;可當自己吃飽後,病魔也跟著如影隨形。緩緩向前奔跑直至死亡,這是每位邊緣人的歸宿——曼恩這樣認為。
掙扎又有什麼用呢?他只是在麻木痛苦的重複著殺人的行為而已。而到了這種地步,自己只能沒有退路的活下去。死亡和瘋狂,總得選一個吧。
但自從遇見了那個叫大衛的男孩和多蒙·卡修後,一切都變得不同。曼恩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價值來值得那位先生投資。他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說辭而已,張汶只是想拯救自己,就這麼簡單。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西遊記》里這麼說,而這本書不愧是大崩潰之前珍貴的遺產,曼恩如饑似渴的學著裡面的知識。當他了解到大恩不言謝時,他便明白,自己是時候做出最後的決定了。
而多莉歐此時就在他的身旁熟睡。她的睡姿很不好,甚至像個男人一樣呼嚕聲震天響,但就是這樣,曼恩也把她當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將手抽出被子仔細打量,隨即無聲的笑了起來。
「無論怎樣,結果也不能比死亡更壞吧?」曼恩自嘲道:「詔安又如何呢?只要大家還好好活著,就是最重要的了。」
多莉歐的鼾聲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當曼恩察覺到不對時,女人只是輕輕的將她的手搭在曼恩的胸膛上。
「決定了?」
「嗯。」
「我支持你,曼恩。」多莉歐將自己的身體轉向她的枕邊人:「好好的活下去就好。」
「是啊,夜之城就是這麼操蛋。」曼恩笑罵了一句:「他媽的,命運就是這麼不知所謂的東西。」
「多蒙和大衛他們肯定是要辦大事的。你不害怕?」多莉歐問道。
「怕什麼,老子可沒什麼好怕的。」曼恩對此看的很透徹:「不過是死亡而已。夜之城死的人還少麼?但至少,要在死之前闖一番大事業呀。」
一時間二人默默無言,房間裡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我們結婚吧,像大衛和露西那樣。」多莉歐突然開口道:「行麼,曼恩?」
「當然可以,我們是一家人。」曼恩翻過身摟住自己的女人:「一切都會變好的,相信我。」
二人相擁著入眠了。而曼恩早已向露西發送他決定的消息:「我答應你,露西。這是我們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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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拿著啤酒,行駛在夜之城的高速公路上。
她猛地灌了一口啤酒。隨著令人振奮的燒胎聲響,車尾划過一道漂亮的漂移痕跡進入了輔路。瑞貝卡只是踩著油門,就仿佛極致的速度能將她內心的迷茫吹散一樣。
露西同樣也給她發了消息。想不想作為多蒙的直屬部隊只由個人決定,他們二人絕不會強求。如若想離開夜之城,露西還會發放一筆可觀的遣散費——就像琦薇那樣,足以去別的城市追求她的美好生活。
可瑞貝卡不想這麼幹。她也不想辜負張汶的好意,那塊晶片所附帶的歌曲還在自己的網倉內閃閃發光。她只是在恐懼——不是死亡,而是能力。
自己是因為什麼來到夜之城的?而在大哥死後,這樣的生活真的是媽媽想要的嗎?
她心中已有答案,可這和她所受的恩惠背道而馳。瑞貝卡摸了摸胸前掛著的鑽石吊墜——那是大衛用她哥哥皮拉的一部分骨灰捏制而成的東西——此刻正在給她些許的溫暖。
「原諒我,大哥。」瑞貝卡自語道:「我明白我自己是個不愛惜自己的可憐女孩,甚至連愛情都不能收穫。但即便是這樣,我也有為之戰鬥的理由呀。結果不能比死亡更可怕了。」
加速。車子在瑞貝卡做下決定的瞬間,它的引擎就發出了猛烈的嘶吼聲——這表明瑞貝卡的心情也像車子一樣。
這便是她的志向。活在世上,去尋找今生真正的救贖。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了皮拉在朝她展露笑容。不是那種又黃又賤的,而是最真誠的笑容:
「你長大了,瑞貝卡。追求你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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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正在練拳。雖然成為海王,但他還是不會懈怠自己變強的腳步:武無止境,這是烈海王教會他的道理。
而此刻,露西正站在他的身旁同樣在修煉著武術。由於兩人孜孜不倦的雙修,露西的神經反應速度和身體素質都得到了較大提升——這是二人互補所致。
露西此刻用的是她掃描丈夫動作後所製成的軟體。雖然被大衛評價道有形而無其神,但通過海王的獨門招式和義體加持的速度與力量,這就能讓普通人也能成為近戰高手。
枯燥的練拳沒有讓這兩人喊累,他們反而興致勃勃。提升實力永遠是僱傭兵們亘古不變的話題,更別提二人已經享受到實力的猛增所帶來的快感了。
過了一會,例行的訓練結束了。大衛將桌子上的毛巾隨手扔給妻子,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淋浴間的大門:「我先洗澡。」
「嗯。」露西拿著毛巾仔細地擦著臉龐道:「你覺得他們三個會答應嗎?」
淋浴間的水聲很大,但這並沒有阻礙到兩人的談話。大衛自不必提,事實上,現在的露西即便不靠電子腦,她的感知也十分敏銳。
「一定會的。他們都是有志向的人。」大衛在浴室里往頭髮上抹著洗髮水:「不必擔心。每個人都有追求生活的權力。」
流水聲又想起了。露西蹲在地上嘆了口氣:「希望如此吧。」
就在這時,露西的電子腦同時接收了兩支消息,那是曼恩和瑞貝卡發來的「同意」字樣,這令她滿心歡喜的道:「你說的沒錯,大衛!他們真的同意了!」
「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大衛道:「他們只是為了報恩而答應,卻不知道我們將要施行的東西。大哥和我說,世界上沒有多少人能通過自己的閱歷覺醒的,畢竟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所以這才是我們被詔安的原因啊。」露西看著出浴的丈夫微笑道:「我們已經到了確立志向的時候了。」
大衛沉默的點了點頭。
萬事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