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撥奏曲【其三】

  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艾弗琳·帕克率先從床上爬起,看著熟睡的荒坂賴宣嘆了口氣。她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有她的性偶晶片——她必須保證自己能完整的得到屋子內的所有情報。

  「成功了。」

  艾弗琳在心中喃喃自語,此刻她已明白美好的未來要向她招手了。財富、權力、欲望,夜之城內每個人都追求的東西此刻就要投入她的懷抱,令她痴迷和瘋狂。

  她將散落在床邊的衣服穿好,並把撕壞了的絲襪和其他的「東西」扔進垃圾桶里。艾弗琳最後迷戀的看著套房的景象,心中浮現的是喜悅與渴望。

  「有朝一日,我也會爬上雲頂俱樂部的頂端!」

  艾弗琳看著套房門口,她將腦袋搖了搖,隨即拿出一支煙走出套房。

  巨大的黑影仍然佇立在這女人的身側,這就表明那位最兇殘的義體人仍在忠實的保衛著荒坂賴宣,即使他就這樣站了整整一宿。艾弗琳嘴中叼著的香菸差點因為亞當·重錘那煞氣十足的身姿掉落,不過這女人還是忍住了。

  「付完錢了就趕緊滾,爛肉。」

  重錘不屑的罵了一句,後而再度進入了待機狀態。艾弗琳後知後覺的夾著手提包躍進電梯裡跑掉了——面對重錘,她更多的是恐懼,就仿佛理智要在下一秒崩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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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料拿到手了嗎?」

  夾雜著電流的沙啞的聲音響徹在艾弗琳的網倉內。這位性偶一個激靈,手中夾著的煙掉落在地:「我在,先生。它們都在我的性偶晶片裡。」

  「很好。」連結那頭的聲音沉默了一會,隨即陰惻的說道:「這趟單子的主使者是你,也只能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先生。」艾弗琳的聲音很平穩:「為您工作是我的榮幸。」

  「去找德克斯特·德肖恩,那老傢伙又滾來了夜之城,中間人找他就行了。」沙啞聲音再一次響起,雖然經過了模糊處理,但艾弗琳仍然能從這聲音中聽到一絲愉悅:「詳細的附件一會發給你。」

  對方下線了。艾弗琳怔怔地看著打開的電梯門,隨即咧開嘴角笑著,鬥志昂揚的離開了紺碧大廈。

  那個神秘人的附件頃刻來到,艾弗琳坐著地鐵皺起眉頭。附件上詳細的說明了任務流程,甚至詳細到具體的時間——艾弗琳看著「僱傭兵候選人」中V和傑克的資料有些疑惑:這兩個新出道的僱傭兵能辦到這麼危險的事情嗎?

  那位神秘人的所作所為讓她打消了多餘的念頭。這種人不是艾弗琳一個小小的性偶能擺布的,如若需要,祂應當可以在瞬間烤好自己的腦瓜。

  「那便如此,按照祂的計劃辦就是了。」艾弗琳撥打了德克斯特的私人專線:「這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與夢想。生活在逐夢之城,就應當為自己的夢想努力拼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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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德克斯特聞到這香甜的空氣時,他就興奮至想要扯旗呀。夜之城,危險而又迷人,機遇和財富就像海盜的寶藏般令人心馳神往——而此刻,他就站在夜之城來生酒吧的門口,他的機械臂被這燈紅酒綠映照的閃閃發亮。

  「德克斯特?」酒吧門口站著的男人義眼中閃爍著紅色的光芒:「剛回來夜之城?」

  「那當然了。北美大陸,有哪座城市能比得上美麗動人的夜之城呢?」德克斯特拿著雪茄抽了一口,煙氣環繞在他的四周:「回來了就得向真正的王者拜個碼頭嘛——羅格在這嗎?」

  「當然。」男人將身子讓出了一條縫:「請進。」

  德克斯特邁步走進來生的大門。本來他那肥胖的黑色身軀本來已經足夠吸引眼球,跟別提那土味十足的金色手臂和墨鏡了。來生的顧客們在這瞬間停止了談話,只是看著這個歸來的胖子。

  「哈哈哈哈!」德克斯特大笑不止:「來生的諸位,你們好呀!我德克斯特承蒙諸位關照,今天又站在了這僱傭兵的聖地——為了慶祝一下這振奮人心的時刻,我前三單的抽成只有50%!」

  來生酒吧里的僱傭兵們聽到這話,立刻爆發出比原來更大的聲浪來。他們高舉著杯中的酒,齊聲祝賀道:「德克斯特!德克斯特!德克斯特……」

  是了,這便是德克斯特想要的感覺了——享受著人們的歡呼和金錢,這便是公司狗們把身家性命交給公司的最大緣由吧?

  黑人胖子揮舞著自己的金屬手臂,一臉笑容的走進了羅格的包間。而此刻,這位中間人的女王正坐在沙發上品著酒,只是指了指身前的位置。

  德克斯特笑了笑坐在沙發上。他恭恭敬敬的為羅格遞上一根雪茄陪笑道:「感謝您的幫助,羅格女士。我今次前來就只是想拜碼頭的——您放心,夜之城中間人的規矩永遠由您說了算。」

  「大家一起掙錢,所謂的女王不過是道上給的尊稱。」羅格並沒有接雪茄,只是靜靜的盯著德克斯特道:「夜之城中有個僱傭兵組織是我們不能招惹的,這是他們的情報。」

  羅格說完話後敲了敲桌子,示意德克斯特拿起分離晶片。德克斯特眉頭一皺拿起晶片插進脖頸里:羅格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這讓他明白這支僱傭兵隊伍非比尋常。

  「唔……!」德克斯特震驚道:「舊金山的那件事真是他們幹的?」

  「當然。」羅格吸了一口香菸道:「他們已經被那位聲名遠揚的NCPD局長多蒙·卡修詔安了,這是最新的情報。所以,幹活別找這些人,NCPD的水有多深你不是不知道。」

  「嘖,可惜了。」德克斯特將雪茄掐滅道:「那麼我在此感謝羅格女士給的情報了——咱們中間人可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當然得互相幫襯了。」

  「嗯,希望你能接到好活,德肖恩先生。」羅格道:「來生酒吧的大門為你敞開。」

  德克斯特站起身,搖晃著肥胖的身軀走出了包間。正當他想要坐上自己的專車回到安全屋休息時,他的個人連結響起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德克斯特將自己腦部的自我ICE打開,這是防止黑客入侵的必要措施——隨即他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的聲音是個陌生的女人:「是德克斯特·德肖恩先生嗎?我有個活,要接麼?」

  「當然是我。」德克斯特笑道:「夜之城幹活最穩的人非我莫屬,這位陌生的小姐可以談談你的生意了。」

  「來麗茲酒吧談。這活很大,網絡上談我怕有人竊聽。」女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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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和傑克拿著一袋割腎幫的頭站在了NCPD總部大樓的門前。此刻,大樓外的街道幾乎是摩肩接踵,僱傭兵們的手上都拿著他們的戰利品,等待著NCPD工作人員的核實,好領取他們的賞金。

  「我操,人這麼多嗎?」傑克小聲的對V說道:「我還以為咱們屬於下手夠快的呢!」

  「一顆頭200,他們身上的植入體都可以賣給中間人——現在這幫雜種簡直是行走的金錢,有哪個不想賺這筆外快呢?」V對此事看的十分透徹:「等就等吧,反正時間有的是,能掙一點是一點唄。」

  「該說不說,Chica,你的那手劍術也太牛逼啦!」傑克用著驚嘆的語氣說道:「寒光一閃,伴隨著手槍的響聲,這幫割腎的就死了一地——嚯!」

  「你是不是偷偷攢錢裝了馬丁內斯海王開發的近戰軟體?」傑克打趣道:「好你個V,深藏不漏啊!今天晚上你可得請我喝酒!」

  「說什麼呢。」V俏臉一紅道:「馬丁內斯海王售賣的軟體必須有足夠好的義體加持,而且那東西只管近戰,武器拓展包得另購。我哪有錢啊,光是一套格鬥術就得7000了。」

  「那你怎麼這麼牛逼呢?」傑克好奇道:「你這用劍的能力也太強了。」

  「自己的勤奮占一部分,還得是有高人教導。」V含糊不清的說道:「這個軟體也是我花錢買的,只不過用的錢很少而已——你也知道,現在用劍的可不多,都是用武士刀的。」

  「哦,這樣啊。」傑克瞭然的點頭道:「嘿,到咱了,領賞金吧。」

  「您好,請問您帶來的頭顱是多少顆呢?」NCPD的接待專員微笑道。

  「30多個吧,我也沒怎麼數。」V將手中滴著血的袋子放在台子上:「你報個數就行了。」

  「32顆,女士。」接待專員很快查清了袋子裡的頭顱顆數:「您有什麼可以做為證據的嗎?視頻、照片、或是郵件都可以。」

  「這是戰鬥錄像的一小部分,」V說著從自己手腕處抻出數據線接在台子旁邊的黑盒子裡:「這些夠麼?」

  「足夠了,女士。感謝您為夜之城的市民安全做出屬於您的一份努力,也感謝您為NCPD警局做出的卓越貢獻——這是您的賞金,請笑納。」

  接待專員將一張分離晶片遞給了V,後者順手接過插在自己的晶片插槽里。兩人脫離了隊伍站在交叉路口,傑克撓了撓頭說道:「我就殺了10個,分我2000就夠啦。」

  「對半分,傑克。」V不是很贊同按人頭分的說法:「要不是有你在旁邊協助,咱倆可拿不到這麼多錢。」

  「你不是還欠了老維很多錢嘛?」傑克毫不在意地道:「錢這東西再掙就是了,朋友間的交情可不是那麼好維持的。那些錢你就拿著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V沉默起來。半響,她澀聲說道:「謝謝你,傑克。我欠你個人情。」

  「嗨!咱倆是搭檔嘛!」傑克擺手笑道:「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多請我喝幾杯酒不就行啦?」

  「威爾斯太太說過不能讓你多喝的。」V看著臉色垮掉的傑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我做主,咱倆今天晚上吃點好的。燒烤大排檔,我請客就是了。」

  正在這時,V的個人連結響起了悅耳的鈴聲。來電署名是「德克斯特·德肖恩」,V皺了皺眉。

  「傑克,你認識這個叫德克斯特·德肖恩的人嗎?有我電話的應該是夜之城的中間人,可我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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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德克斯特·德肖恩?」傑克及其興奮,語速極快的解釋道:

  「那是夜之城的老牌中間人了,不過好像他犯了什麼事出了夜之城一陣子——你以前是流浪者,你不知道他很正常。嘿!他竟然不聲不響的回到了夜之城,咱們應該是他找的第一個活!趕緊接電話吧!」

  V相信傑克這個老海伍德人的說辭,按下了連結的接聽鍵。片刻後,一個略顯油膩的饒舌聲音在V的網倉內響起:「你好啊,V小姐;我是德克斯特·德肖恩,夜之城的中間人。」

  「別來無恙,德肖恩先生。」V笑道:「您可是大名鼎鼎的中間人,今次找上我們組合是有什麼大活要幹嗎?」

  「呵,痛快!V小姐和我果然是同道中人,我就喜歡這樣的脾氣。」德克斯特不痛不癢的誇獎了一句,隨即很快切入主題:「我這確實有件大活。毫不誇張的說,只要把它辦成了,成為傳奇綽綽有餘。」

  好大的口氣!V震驚於這黑胖子所說的話(此刻是視頻連結),什麼時候傳奇這麼好當了?

  「具體內容是什麼?」V謹慎的說道:「別告訴我是送死的差事。」

  「哪能呢。中間人和僱傭兵榮辱與共,大家一起賺錢不是很好嗎?」德克斯特抽著雪茄笑著說:「找個地方談一談吧。來生酒吧,怎麼樣?」

  「時間呢?」V問道。

  「1個小時後就行了,V小姐。」德克斯特道:「我在來生酒吧的包間等你,編號1-31。」

  通訊被斷開了,傑克雙眼冒著精光問向V道:「怎麼回事?德克斯特到底要給咱派什麼活?」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V搖了搖頭:「不過他說要是這單辦成了,咱們就可以被稱之為夜之城的傳奇啦!對了,德克斯特要咱倆去來生酒吧——」

  「來生酒吧?牛逼啊V,那可是夜之城的僱傭兵聖地!」傑克摩拳擦掌地道:「上摩托,走著!哈哈哈,老子也有一天能進來生酒吧啦!」

  V無奈地笑了笑,坐上了傑克的摩托。

  屬於二人的傳奇之路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