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刻意試探

  慈壽宮的暗線傳信比黑龍司還快。

  姜明姝收到消息時正在吃午飯,春芽把竹管里的紙條遞過來,她夾著筷子看了一眼。

  蕭景今日微服出宮,去的是城東長興茶樓。

  「小姐,您這眼珠子轉的時候,奴婢就知道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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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姝把紙條塞進粥碗底下泡爛,起身走向內室。

  她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套青色錦袍,又取了束髮的玉冠。

  春芽看著她把頭髮盤起來,嘴巴張了又合。

  「小姐要扮男人?」

  「本宮扮不扮得像?」

  春芽上下打量了她兩遍,視線在她胸口停了一下。

  「得裹胸。裹緊點。」

  姜明姝換好衣裳出來,肩寬腰窄,走路時故意把步子邁大些。

  春芽跟在後頭,也換了身小廝打扮。

  兩人從頤華殿偏門出去,走的是太后給她留的那條暗道。

  長興茶樓在城東街尾,鋪面不大,卻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蕭景坐在二樓臨窗的雅座里,面前擺了壺龍井,身邊只帶了福海一人。

  姜明姝踏進一樓大堂時,故意把步子走得張揚。

  跑堂的端著茶盤從她身側經過,她肘尖往外一撞,瓷盞碎了滿地。

  跑堂的蹲下去撿碎片,嘴裡連聲道歉。

  姜明姝沒有看他,只抬頭望向二樓。

  窗格被人從裡面推開。

  蕭景的視線落下來,正對上她仰起的臉。

  她束著發,穿著男裝,脖頸露出一截,唇角往上勾了勾。

  蕭景的手搭在窗框上,指節敲了兩下。

  福海湊過來。

  「陛下,樓下那位公子,瞧著面善。」

  蕭景把窗合上了。

  姜明姝在大堂坐了半盞茶的工夫,天色就暗了下來。

  烏雲從城西壓過來,街上的行人開始往屋檐底下鑽。

  雨落得沒有預兆。

  豆大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的泥點子打到茶樓台階。

  蕭景從樓梯上下來。

  他今日穿的是藏青色便服,頭髮用木簪束著,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他走到門口,看見姜明姝站在屋檐下,一隻手拍打著衣擺上的水珠。

  台階下停著一輛黑漆馬車,車簾垂著,看不見裡頭。

  蕭景走出茶樓,經過福海時沒有停步。

  他徑直走向屋檐下的姜明姝,五指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雨里一拽。

  姜明姝腳底打滑,整個人被他拖著跑了三步,頭髮和衣裳全濕透了。

  蕭景拉開車門,一把將她塞了進去。

  車廂里舖著厚氈,空間窄得只能坐兩人。

  姜明姝摔進去時肩膀撞上車壁,還沒坐穩,蕭景已經跟著進來把門關上了。

  對街的屋頂上,黑龍司暗衛趴在瓦片後面,手裡的刀差點掉下去。

  他親眼看見陛下把一個渾身濕透的青衣少年拽進了馬車。

  那少年的臉他沒看清,但身段纖細,被雨淋透後衣料貼著腰身,曲線分明得過分。

  暗衛的腳底一滑,膝蓋磕在瓦沿上,痛得他咬住了自己的袖口。

  車廂內,姜明姝靠著車壁喘了兩口氣。

  她的膝蓋頂著蕭景的腿,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尺。

  蕭景抬手撥開她額前貼著的濕發,目光從她的眉眼掃到嘴唇。

  「姜明姝,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她把嗓音壓粗了半分。

  「小生只是路過茶樓,被公子拉上了馬車。」

  蕭景的膝蓋往前頂了一下。

  「還裝?」

  馬車起步,車身猛地一晃。

  姜明姝沒扶住車壁,整個人朝前栽過去,面朝下撲進蕭景懷裡。

  她的額頭撞上他的胸口,鼻尖埋進他前襟的布料中。

  蕭景的雙手伸出來,掌心貼上她的腰側。

  濕透的錦袍貼著她的皮膚,布料底下的起伏和曲線全部送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停住,十指張開,掌根按著她腰窩的位置。

  姜明姝沒有起身。

  她把膝蓋挪到他大腿兩側,雙手攀住他的肩膀,身體重量壓在他身上。

  車窗外雨聲大得聽不見旁的聲音。

  她抬起臉,鼻尖離他的下頜只有一寸。

  她的視線從他的嘴唇往下移,落到他的喉結上。

  那塊骨頭上下滾了一下。

  「表哥。」

  她的嘴唇擦過他的下頜邊緣,吐出來的氣打在他頸側的皮膚上。

  蕭景閉上眼。

  按在她腰間的手掌收緊,指腹重重嵌進她腰窩兩側的軟肉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胸口按。

  姜明姝被他箍住,胸口貼著他的前襟。

  隔著兩層濕布料,體溫往彼此身上滲。

  「表哥今日出宮,也不叫臣妾。」

  她的嗓音貼著他的耳垂送過去。

  「臣妾還以為您在外頭有別的樂子,不稀罕臣妾了。」

  蕭景的喉結又動了。

  他沒有說話,手卻往上移了半寸,掌心壓著她後腰,指尖快要觸到脊背。

  「你是來監視朕的。」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震出來,每個字都貼著她的額頭。

  「臣妾哪敢。」

  姜明姝的手指從他肩膀往下滑,經過他的前襟,停在胸口。

  「臣妾只是想表哥了。」

  她的指腹隔著衣料在他心口畫了個圈。

  「想了一整日。」

  馬車駛過街口,輪子碾過積水的石板路,車身又顛了一下。

  姜明姝的身子跟著晃,膝蓋往他腿根方向滑了半寸。

  蕭景的大腿肌肉繃緊,手掌猛地按住她的胯骨,把她定在原處。

  「別動。」

  他的嗓音啞了。

  「怎麼了?」

  姜明姝歪著頭看他。

  「表哥不舒服?」

  蕭景睜開眼,瞳孔里映著她濕漉漉的臉。

  他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捏住她的後頸,把她的臉往旁邊掰。

  「你再往下坐半寸,朕就把你扔下車。」

  姜明姝被他捏著後頸,臉偏向車壁,嘴角卻翹起來。

  「臣妾穿著男裝呢,表哥把臣妾扔下去,滿街的人看見您從車上扔了個濕漉漉的少年郎,明日京城怕是要傳遍了。」

  蕭景的手指在她後頸上捏了一下,力道不輕。

  車廂外,雨幕中有馬蹄聲靠近。

  大理寺卿今日從衙門散值,披著蓑衣騎馬往家走。

  他經過蕭景的馬車時,一陣狂風颳起車窗簾布。

  他看見車廂里,一個青衣少年跨坐在另一個男人的腿上,兩人貼得密不透風。

  那男人的手掐在少年腰上,少年的手攀著男人的肩膀。

  大理寺卿的韁繩從手裡滑脫。

  他的馬受驚往左偏,連人帶馬撞上了街角的矮牆。

  蓑衣掛在牆頭的鐵釘上,他整個人從馬背上翻下來,摔進水坑裡。

  他趴在水坑中,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那輛馬車,是皇家暗紋的車架。

  他看見的那個男人的臉,是陛下。

  大理寺卿把臉埋進積水裡,灌了兩口泥水,決定今天什麼都沒看見。

  車廂內,帘布重新落下。

  姜明姝聽到外頭的動靜,扭頭往窗邊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表哥,外頭好像有人摔了。」

  蕭景沒有鬆手。

  他的手從她後頸移到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扳回來對著自己。

  「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換男裝,去茶樓,等朕出來。」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邊緣。

  「你提前就知道朕今日出宮。」

  姜明姝眨了眨眼。

  「表哥多心了,臣妾只是碰巧出來逛逛。」

  蕭景的拇指往下壓了半分,她的下唇被他按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碰巧穿男裝?碰巧去朕要去的茶樓?碰巧打翻茶盤讓朕聽見聲音?」

  姜明姝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按在她唇邊的拇指。

  蕭景的手像被燙了,猛地縮回去。

  姜明姝趁他分神,手指從他肩膀滑下來,覆上他緊扣在她腰間的那隻手。

  她的指尖一根一根擠進他的指縫裡,十指交叉扣住。

  「臣妾今日來,就想跟表哥說一件事。」

  蕭景盯著她。

  「西北的銀子已經到了涼州。第一批軍餉今日入營。」

  蕭景的手指在她指縫中收緊。

  「臣妾替表哥餵飽了邊軍,表哥是不是該賞點什麼?」

  她低下頭,嘴唇湊近他扣著她的那隻手,呼吸掃過他的指節。

  「上回表哥賞的那碗藥,臣妾可還記著味道呢。」

  蕭景的呼吸停了半拍。

  姜明姝抬起臉來,盯著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緩滑動,從指根摸到腕骨,又從腕骨摸回來。

  「表哥,你手心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