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償命

    她握住了謝殊的手臂:「陸殊,你別裝了,你快點起來吧!你媽在後院叫你過去呢!」

    他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隨著她的推搡,身體有些傾斜。𝟨𝟫sɥnx˙ɔoɯ

    「你起來啊!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不去為難楊蓓了,我不針對她了……」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流淌下來,浸入唇內,咸澀難當,「你快點起來啊。」

    謝芷愛頹然的癱軟坐在地上,呆滯的盯著手指上染上的鮮血,許久後發出一聲哀痛的叫喊聲,在太平間中迴蕩著,嗓音悽厲駭人。

    半個小時後,謝芷愛被人攙扶著從太平間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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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她面色蒼白,卻已經基本上恢復如常了。

    她吩咐身邊的保鏢:「準備大少爺的後事吧。」

    走廊上,她看見走過來的兩個人影,一下停住了腳步。

    陳東鐸攬著於佳薇來到了太平間外,他沒看謝芷愛,只拉著於佳薇冰冷的手指尖:「要進去看看麼?」

    於佳薇點了點頭,嗓音艱澀:「我一個人進去吧。」

    陳東鐸點頭,「好。」

    謝芷愛伸手就要攔她。

    「你有什麼資格進去……啊!」

    陳東鐸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的將謝芷愛往牆上一推,謝芷愛後背撞上牆面,痛覺神經傳來劇烈疼痛,叫她不由得大叫了一聲。

    謝芷愛眯起眼睛看陳東鐸。

    雖說以前陳東鐸也從未對謝芷愛表現出來對長輩的絕對恭敬,卻也會做做樣子。ஜ۩۞۩ஜ ஜ۩۞۩ஜ

    可現在,他的目光里,陰鬱冰冷。

    謝芷愛向後退了一步,哭了一陣,讓她現在即便是放狠話,都沒了那種力度,變得軟綿綿的,叫她自己都厭惡。

    「陳東鐸,你終於不再偽裝了。」

    陳東鐸朝著燈光慘白的太平間內掃了一眼,「謝大少墜樓的時候,你在天台上。」

    謝芷愛臉色一白。

    「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謝大少會墜樓?」陳東鐸逼問道,「自從楊蓓阿姨從八樓的天台摔下來之後,每層的天台就都安裝上了欄杆,是失足……還是有人故意推他?」

    謝芷愛好似是被踩到了痛腳一樣,「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攥著的手都在發抖,呼吸滯住。

    陳東鐸嘴角一哂,並未答話,看著謝芷愛的表現,就好似是一個演技拙劣的小丑演員一樣。

    「謝夫人,你的演技,不該如此。」

    也只有真正觸及到她的內心的時候,她才能倉皇成這種模樣,就連演戲都不像。

    謝殊就是這個不定數。

    陳東鐸其實在昨晚,收到了一條匿名消息。

    【我會為我犯的罪贖罪,我會保護我的女兒。】

    落款是:陸殊。

    陳東鐸並未在意。

    今天他才知道。

    謝殊之所以落款改回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是因為他打算做回原本的他自己了。

    只是,晚了二十年。

    陳東鐸靜靜地看著謝芷愛,忽然哂笑了一聲。

    謝芷愛被陳東鐸這視線看的心臟倏的一跳,「你想說什麼。」

    「我想起了楊阿姨,」陳東鐸偏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謝殊選擇了和楊阿姨一樣的死法,叫你親眼瞧著。」

    聽見這句話,謝芷愛整個人都不可控的激烈了起來。

    「那又怎麼樣?!」

    

    與謝芷愛的激動亢奮相比,陳東鐸明顯要沉靜的多。

    他的平靜篤定中,帶著一抹嘲諷。

    「也不怎麼樣,就是在謝殊心裡,你永遠比不過一個死了的楊蓓,你覺得你親眼目睹了謝殊的死,以後還能安眠麼?」

    這句話,就好似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謝芷愛的臉上。

    她眼前黑了黑,向後踉蹌了幾步,被保鏢扶住。

    她咬緊牙關,「多謝陳五少提醒了。」

    她留下兩個保鏢在太平間門口等候,就離開了。

    臨行前,她對陳東鐸道:「你也不過就是一個替代品,於佳薇也不過就是看中了你作為陳家的權勢,能幫她的忙,你以為她是真的愛你?也不過是看中你的附加值罷了。」

    陳東鐸直接上前一步,撂翻了擋在謝芷愛面前的保鏢,伸手卡住了謝芷愛的喉嚨。

    「謝芷愛,我留你一命,不是我殺不了你。」

    謝芷愛本就因為謝殊的死沒了力氣,現在被陳東鐸輕易壓在牆壁上,她腦海里竟然憑空有一個輕生的念頭。

    她竟然想叫陳東鐸把她掐死。

    這樣,她就能隨著謝殊去了。

    可這個念頭剛一出來,就被她強制性的壓抑了下去,她不能死!

    她掙扎了起來,嗓音嘶啞的說:「陳東鐸,你……現在殺了我……你就是故意殺人!殺人……償命……」

    走廊上的方柏軒看見這一幕,先叫人去疏散走廊上的人,快步走了過來。

    陳東鐸鬆開了鉗制住她的喉嚨。

    謝芷愛靠著牆面緩緩地軟倒在地上。

    陳東鐸向後退了一步,他深深地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已經恢復了冷靜。

    「謝芷愛,你不必激我,你說得對,」陳東鐸淡淡吐出四個字,「殺人……償命。」

    ……

    太平間內。

    一扇門,隔絕了外面走廊上的動靜。

    這樣一方狹小的空間內,只有一張銀色的停屍床。

    此時,於佳薇就站在停屍床邊。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三分鐘,一動不動。

    若不是遲緩的眼皮眨動,甚至看不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許久後,她的手,才緩緩地覆上了蓋住的白布。

    謝殊的遺容安詳,眼睛閉著。

    興許是因為常年在佛寺之中的緣故,上天對於他的容貌是這樣的眷顧,並沒有留下多少歲月的痕跡。

    溫潤的長相,一如他的性格,似總是與世無爭。

    於佳薇永遠也無法想到,就是這樣的謝殊,會以這樣激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於佳薇忽然想起在她婚禮那天。

    謝殊趕到酒店裡來,仔細端詳著她:「你……叫佳薇?」

    在她站在紅地毯的這一頭,面對那一廳的賓客,沒有娘家人的庇佑的時候,是他走過來,給了她依靠。

    她挽著他的手臂走紅毯,那時,她的心裡是踏實的感覺。

    她後來才知道,那就是她的爸爸。

    她本以為,爸爸就應該是蕭良的父親那種,有責任感,能給予生活和事業上的支持,是嚴父,也是慈父。

    她是有期待感的。

    期待父親的偉岸,關心和愛護。

    期待越多,終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