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贖罪

    過了幾秒鐘,她忽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來。⑥⑨ⓢⓗⓤⓧ   .⃝ⓒⓞⓜ

    八樓的天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這是楊蓓摔下去的地方。

    二十年後,在楊蓓的生日這一天,謝殊選擇了用這種方式來贖罪。

    她驚駭的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手剛好扶在那一片模糊在地面的奶油上,黏膩感叫她噁心。

    她連滾帶爬的爬了起來,驚疑不定跌跌撞撞的跑下了樓梯。

    她此時神思太過緊張驚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就在天台另外一側的陰影里,躲避著,同樣已經僵立成一座雕塑的人影。

    這場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

    謝芷愛從樓梯間倉惶的狂奔出來,徑直衝向那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謝殊!謝殊!」

    她直接跌坐在血泊中,不管不顧的將地上的謝殊給抱起來抱在懷裡,淚流滿面的失聲痛哭,嗓音悽厲難忍:「來人!快救人啊!」

    旁邊有目擊者都紛紛轉了頭。

    她染了鮮血的雙手覆在男人的面頰上,用力的擁著謝殊溫度不斷退卻的身體。

    那滾燙,是從他的身體裡滲透出來的熱血。

    他緊緊地閉著雙眸,唇角還帶著一抹笑,似是陷在回憶中,都是美夢。

    已經有急診科室的醫生抬著擔架出來了。

    人被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急診室中。

    謝芷愛雙手沾滿了鮮血,呆滯的望向手術室緊緊關閉的大門,腦中仍然嗡嗡作響。🐟🐯 69sh𝓊𝐗.c𝔬м ♠🐨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染滿鮮血。

    她……推了他?

    不,不是的。

    她沒有。

    她當時只是想要拉住他。

    方柏軒剛從手術室出來,就聽見有兩個護士在討論這事兒。

    「好像說是在天台上發生了爭執,然後謝夫人就把人給推下樓了。」

    他本沒有在意,但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不由得腳步一頓,「誰?」

    小護士說:「就是謝家的那位大少爺,剛才從八樓的天台上摔下來了,推進搶救室里了。」

    方柏軒驚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從急診科搶救室那邊經過,走出了醫院大樓。

    樓層另外一側警方已經用警戒線拉起來了,地面上的鮮血處理過,殘留下絲絲縷縷的紅,徒留下粉筆劃出來的人形痕跡。

    手術還沒有結束,方柏軒就先給陳東鐸打了個電話。

    陳東鐸那邊剛剛掛斷了阿恪的電話。

    阿恪手下安排著人在跟蹤謝芷愛的,醫院的事情就已經提前知曉了。

    方柏軒又給他說了一遍。

    陳東鐸:「嗯,我知道了。」

    方柏軒:「於妹妹那裡……」

    陳東鐸握著手機,看向窗內側橘色燈光下的女人。😾♗  🍟♟

    於佳薇正單手撐在嬰兒車旁邊逗嬰兒車中的小嬰兒。

    「我會跟她說。」

    陳東鐸掛斷電話,走進了房間內。

    於佳薇撐著腮,目光從小星回挪到陽台進來的男人身上,「我覺得你兒子要睡成小胖豬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羽毛玩具,在小星回鼻子上撓了撓。

    小星回睜開迷茫的眼睛看了於佳薇一眼,仰著頭。

    陳東鐸走過來,拉過於佳薇的手,「先叫月嫂來帶星回,我跟你說一件事。」

    於佳薇倒是被陳東鐸這樣嚴肅的語氣給嚇了一跳。

    「是什麼事?」

    

    月嫂進來後,她隨著陳東鐸走出來,來到外面窗明几淨的客廳內。

    陳東鐸始終握著她的手。

    「謝殊剛才從中央醫院八樓的天台上摔下來了,謝芷愛當時也在。」

    於佳薇聽見這句話,驀地一愣。

    她能看見陳東鐸嘴唇在嚅動著,卻好似無法辨別他口中說出的話,每一個字拆分開再組合,從耳朵塞進腦子裡去,脹痛難受。

    陳東鐸說:「軒子剛打了電話過來,說人還在急救手術室里,你要去麼?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於佳薇靜默許久。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一片斑白上,手撐著陳東鐸的胸口,上下唇瓣輕碰了下,「去。」

    路上,於佳薇都沉默著。

    車內暗淡,車外光影疏落,明明滅滅晃在她的臉上。

    陳東鐸始終握著她的手。

    他幾次動了動唇,卻又沒有開口說出話來,於佳薇忽然朝著他一笑,伸手在他唇上比了一根手指。

    「別說。」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其實她心裡清楚。

    「從八樓摔下來,他救不活了。」

    陳東鐸知道她心裡想什麼,擁著她,「那你想要叫他活麼?」

    於佳薇的眼眶泛紅,語調都變得有些激動,「憑什麼?我媽媽也是從八樓摔下來沒能搶救的活,他憑什麼就能搶救的活?」

    她知道自己說的這句話很不負責任,甚至很惡毒,可她就是為楊蓓不值。

    陳東鐸附和著她的話,「嗯,他該死。」

    於佳薇一時間沒有開口。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想法很惡毒,畢竟也這麼多年了,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

    陳東鐸攬著她的腰,撫著她的發,平緩道:「不會,你現在無論想什麼都不過,你現在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到了醫院停車場,她隨著陳東鐸下車,站在黑暗的夜幕之中,注視著這住院部大樓窗內滲出來的白熾燈光,心中生出一股絞痛。

    大樓另外一側還拉著警戒線,有些人往那邊來來往往。

    於佳薇腳步微頓,她朝著那邊鬼使神差的就走了過去。

    陳東鐸始終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分毫。

    繞過大樓,陳東鐸目光落在那黑暗夜色之中,有一抹略有些熟悉的身影,看起來形色倉惶。

    還未及辨認,那人就已經戴起黑色的兜帽,轉身出了醫院。

    陳東鐸給謝由打了一個電話。

    即便現在謝由為了保全自己,已經從謝家出來,可謝家也還是留有眼線,也足夠用了。

    於佳薇沒有再往前走一步了。

    隔著一條警戒線,她看著那地上未徹底清洗乾淨的鮮血,走近了似乎都能嗅到一陣嗆鼻的血腥氣,引起她的一陣陣暈眩。

    「薇薇。」陳東鐸扶著她的手臂,「我們先回去吧。」

    於佳薇搖了搖頭,聲音啞的厲害,「我們去手術室看看吧。」

    ……

    手術已經結束了。

    經過搶救,謝殊還是死了。

    死神沒能拉住謝殊。

    謝芷愛走進太平間內,伸手掀開了蓋在他臉上的白布,震驚到無以復加,猛然向後踉蹌退了幾步。

    一直到現在,她也還是不敢相信。

    一個剛才還在和她說話,給她切蛋糕的活生生的男人,就這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