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沿海氣候宜人,孤鴻子和俞岱岩立在渡口高處,放眼望去,見到的是滿目亂象。
渡口兩側窩滿流離失所的災民,個個衣衫不整,面黃肌瘦,蜷縮在斷桅破船與雜草亂石之間。
更亂的還是江湖紛爭。
三五成群的閒散武人盤踞渡口要道,劫掠商旅和災民,或互相爭鬥。
俞岱岩立在孤鴻子身側,望著江湖亂象,眼底滿是沉鬱,他久涉江湖,早已察覺到這般亂象橫生。
明教四處滲透,天鷹教為惡作亂,朝廷壓榨民生,疏於治世,再加上名門正派固守山門,天下江湖早已亂象叢生。
他本意是來除奸除惡,可親眼目睹這等亂象,心中不免生出茫然來。
什麼是奸,什麼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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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個人之力,除的盡嗎?
孤鴻子立在風中,身姿挺拔如山,目光平靜掃過渡口,堅定說道:「事在人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孤某願當這亂世的一點火種,誅盡妖邪。」
言罷,孤鴻子縱馬躍下高坡,一路朝著巨鯨幫近海分舵疾馳而去。
此處渡口,是巨鯨幫分舵的勢力範圍,舵主趙蛟,是巨鯨幫悍匪,性情凶戾,靠劫掠海上商船立足。
這日,趙蛟正與十餘名幫眾喝酒,嬉耍擄來的女人,卻聽帳外一陣喧譁。
隨即,便聽見小嘍囉進帳稟報,「幫主,大事不好,寨門外有兩人自稱是峨眉和武當派的,要點名見幫主,已經殺了好幾名弟兄了。」
「什麼?峨眉,武當,老子沒招惹他們啊。」趙蛟一把推開大腿根上的女人,呵道:「峨眉都是老娘們,也就是武當派不好惹,千里迢迢闖我巨鯨幫分舵地界,當真以為我巨鯨幫無人?」
「小的們,抄傢伙!」
「報……幫主,他們殺進來了!」
「這麼快,他們來了多少人?」
「就兩人,一人……一人跟鐵塔一般,揮舞巨劍,見人就殺,還有一個儒雅青年,掌法了得,已經殺至帳外。」
趙蛟當即被潑了一盆冷水,忙鑽出帳外,卻見一名鐵塔壯漢,騎一匹快馬,揮舞巨劍,直衝而來,身後跟著一儒雅青年,一套掌法穩控全場小嘍囉。
孤鴻子快馬飛奔至趙蛟跟前,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劍貫穿趙蛟咽喉。
鮮血飛濺,人頭落地。
巨鯨幫近海分舵舵主趙蛟,當場殞命。
孤鴻子收劍佇立,魁梧身軀染盡殺伐之氣,周身肌肉線條在燈火中愈發顯得剛硬凌厲,如戰神臨世,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十餘名還在和俞岱岩纏鬥的執事僵立原地,親眼目睹剛才還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的自家舵主被一劍斬殺,個個心神巨震,再無反抗之意,紛紛罷手。
俞岱岩撤回綿掌內勁,無人敢動。
孤鴻子掃視眾人,厲聲說道:「今日只斬趙蛟一人。」
「再敢私藏歹心,趙蛟便是爾等最終下場!」
殺雞儆猴,立威已成。
「貧道,峨眉滅霸。」
「誰敢上前,與我決一死戰!」
孤鴻子聲如洪鐘,在整個巨鯨幫分舵迴蕩,眾幫眾頓時嚇得面如死灰。
前有張三丰甲子盪魔,從此刻起,峨眉滅霸,成為江南宵小心中的噩夢。
……
三日後,孤鴻子與俞岱岩騎馬離開沿海渡口。
自那日斬殺趙蛟後,孤鴻子打開分舵寨門,讓寨外災民、流民一併進來,並分掉糧食與財物。
看著白花花銀子和糧食,分給窮人,分舵幾位執事滿臉詫異。
他們原本以為,滅霸道長是為了錢財而來。
結果,卻把這些戰利品都分了。
孤鴻子笑著解釋:「這些對我都不重要。」
「巨鯨幫想要做大做強,絕不能貪圖眼前小利,眼界要放眼全球。」
「若依附我峨眉,開通全球貿易,將蜀地瓷器,蜀錦等商品,輸送他國,那眼前這點蠅頭小利,豈不是九牛一毛?」
話雖如此說,孤鴻子也心知,想要開啟全球貿易,非得建立一支團隊不可。
任重道遠,孤鴻子也只是隨口一說。
一路行來,孤鴻子對江南江湖大事件也有了新的認知。
因為蝴蝶效應,孤身入崑崙,一掌重傷明教教主楊逍後,明教原本擁護楊逍為教主的高層,重新爆發內訌。
高層徹底分裂,
四大陣營,互相攻伐。
楊逍率領少數忠心下屬,被動防守,延續舊制,在蝴蝶谷療傷。
周顛,彭瑩玉為首,拉攏部分底層教眾,要求重組明教,推選新教主,是聲勢最大的反楊派系。
五行旗旗主,手握實戰主力,擁兵自立。
殷天正脫離明教,自立天鷹教。
韋一笑占了南疆險地,劃地為王。
黛綺絲斷絕與明教所有聯繫。
可以說,現在的明教,相較於原著中的同期狀況,更加混亂和分崩離析。
不久前,江湖上更是傳言,明教五散人強行接管光明頂教務,與楊逍嫡系爆發械鬥。
五行旗坐山觀虎鬥,趁機吞併明教庫房、軍械和地盤,各地州縣的明教分壇見狀,紛紛效仿。
整個明教,亂成一盤散沙。
這一日,孤鴻子與俞岱岩乘船,順著水路,往巨鯨幫總舵行去。
俞岱岩一身青布道袍,腰懸長劍,眉目溫雅,自有武當弟子的氣度,身旁的孤鴻子魁梧如山,同樣一身青灰道袍,卻顯得肌肉虬結,站在船頭自帶一股久經殺伐的剛猛之氣。
二人沿水路前往巨鯨幫總舵。
用孤鴻子的話來講,就是「與其等他們收到消息,派人報復,不如直接殺上門,擒下巨鯨幫幫主麥正。
「前方似有爭鬥。」孤鴻子眉頭微蹙,抬手示意艄公靠岸停船。
二人棄舟登岸,繞過一片蘆葦,赫然看見灘頭上有兩波人馬正在械鬥,一方青綢勁裝,衣襟領口繡著一隻白鷹,赫然便是天鷹教教徒。
另外一幫人,短衣赤足,手持分水刀、魚叉,人數不過二十餘,人人身上帶傷,節節敗退,赫然便是巨鯨幫幫眾。
巨鯨幫中,有一名五旬老者,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刀風沉猛,正拼死抵擋天鷹教眾人的圍攻。
俞岱岩見狀,面上露出不忍。
武當門規素來不插手江湖幫派私鬥,可眼前一方被如此追殺屠戮,終究難以袖手,正欲開口,卻見一旁的孤鴻子,手腕一轉,將身後背負的巨劍甩了過去。
「轟!」
巨劍呼嘯而至,徑直砸向天鷹教教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