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訊息的王夫之,恨不能肋生雙翼,直接飛到金陵去。
只不過,滿清朝廷對王夫之這個名聲頗大的明朝遺臣看管的還是比較嚴的。
雖然沒有怎麼限制人身自由,但是想要跑到金陵投奔太平軍那是想也別想。
所以,儘管王夫之早就心嚮往之,奈何現實卻讓他無可奈何,直接讓這位五十歲的老夫子生了一場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朱陽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來到船山之下的。
當重病之中的王夫之聽到是朱陽來拜訪的時候,初時還不敢相信,以為兒子王敔在騙他。
「小兒怎敢誆騙乃翁,山陰王遠在金陵千里之外,此地又為滿清治下,山陰王又乃千金之軀,怎能到此?」
朱陽何等的耳聰目明,自然在門外聽到了這位老先生的訓話。
索性便直接推門而入了。
「船山先生這可是就是誤會貴公子了,小子朱陽還沒有那麼貴重,聽聞先生在此地隱居,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快來,還望先生不要怪罪我的唐突才是。」
朱陽對於這些心懷大明的遺臣都是很尊敬的。
先不說這些人能力如何,單就這麼節操就值得朱陽尊敬。
更何況,人家王夫之還是一代大儒,哲學家和思想家。
這樣的人物說是國寶都不遑多讓。
實際上,在朱陽看來,科學技術固然重要,可是思想領域的大家更重要。
只有思想解放才能促進物質界的解放。
沒有足夠的思想準備,談不上什麼科學技術的進步。
沒有文藝復興的準備,哪來的工業革命?
每一次社會的進步都是從思想領域率先開始的。
思想領域做好了準備,有了足夠的理論準備,這才能給社會鬆綁,然後促進社會的極大進步。
所以,朱陽想要改革,在思想領域必須有人給他搖旗吶喊,擊鼓助威。
還有人比王夫之、黃宗羲、顧炎武這些人更好的鼓手嗎?
沒有了。
甚至在中國歷史上想找如同這三位一樣的人也不容易。
以為特殊的歷史造就了特殊的三位人。
這三位的思想也是各有特點,王夫之就是均天下理論的支持者。
而且這位老夫子還反對禁慾,提倡不能離開人慾,空談天理,天理即在人慾之中。
在其《周易外傳》《尚書引義》等書中對程朱理學的「存天理,滅人慾」提出了批評。
所以,這位老夫子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物。
也難怪剛才說出小子誆騙乃翁的話來。
一句話評價:王夫之學無所不窺,於《六經》皆有說明。洞庭之南,天地元氣,聖賢學脈,僅此一線。
所以當朱陽推門而入的時候,這位聖賢學脈,僅此一線的老夫子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不過,反應過來的王夫之直接就是一臉的痛心:「大王身系國家安危,大明皇統,千萬生民全在大王一念之間,怎能以千金之軀履至險之地,如若被韃子發現,老臣百死不能贖其罪矣!」
雖然以朱陽如今的實力,並不怕這些,但是聽到王夫之的話,心中還是非常感動的。
這些大明遺臣,且不論其他,但是這顆心卻是血紅的。
朱陽笑著道:「先生莫急,小子既然敢來,就不怕滿清狗韃子,況且先生覺得小子是那種輕而無備之人嗎?我可不是江東小霸王孫策!」
隨後,朱陽輕輕一個彈指,頓時一股龐大的氣血之力籠罩在了王夫之身上。
在朱陽龐大的氣血之力的灌注之下,王夫之臉上本來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色頓時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
沒一會功夫,王夫之的病便好了。
這一下,直接讓王夫之震驚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朱陽竟然擁有如此神通。
王夫之的兒子王敔更是高興,他父親這病可是病了好多天了,他也知道父親的病從何而來,主要是心病。
現在朱陽到了,父親的心病也就解了。
就算是沒有朱陽以氣血灌注,細心調理幾天同樣會恢復的。
現在朱陽的氣血灌注只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不過,不管如此,王敔對朱陽都是非常感激的。
「多謝大王治好我父之疾,敔感激不盡,願為大王馬前卒耳。」
王敔被王夫之培養的十分不錯,歷史上也一直沒有出仕滿清。
雖然有秀才的功名,但那也只是方便行事罷了。
但是他到死都沒有去做滿清的官。
從這一點上來講,無愧於王夫之的兒子。
兒子如此激動,王夫之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大王,老臣也不再多言了,敢請大王能帶我氏一門離開此地,為大明,也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面對如此情真意切之言和如此忠心大明之臣,朱陽還需要多說什麼嗎?
不需要了。
「船山先生,可以多帶一些人,十幾個人不嫌少,數百人不嫌多,只要心向大明者,願意跟著一起去金陵的,多多益善。」
王夫之疑道:「大王帶如此多的人,可方便否?」
朱陽淡淡一笑:「易如反掌之事。」
王夫之看到朱陽如此自信,也沒有生疑。
畢竟剛才朱陽漏的那一手,威勢不凡。
既然朱陽這麼說了,王夫之也不客氣了。
直接把自己的家人、好友以及學生等等全都召集了過來。
當然,這些人全都是心向大明的人,一共總計有一百人之多。
王夫之的這種大舉動頓時驚動了滿清韃子。
衡陽縣令聽到有人來報,有王夫之正在召集人手,妄圖不軌。
王夫之這傢伙可是有前科的。
聽到這個訊息,衡陽縣令不敢怠慢,立馬帶著人趕了過來。
因為人比較多,耽誤的時間比較長,所以愣是讓這縣令給趕上了。
當然,趕上了是不是好運氣還兩說呢。
這個衡陽縣令名為田瑞年,起初做過兵部督捕司員外郎,不過因為性格的原因,得罪了不少人,於是被貶到衡陽來做縣令了。
因為做過兵部督捕司員外郎的緣故,這傢伙有幾分軍事才能。
王夫之在衡陽搞的抗清活動便是這傢伙給鎮壓的。
只不過,也不知道什麼緣故,滿清朝廷既沒有殺王夫之,也沒有嘉獎田瑞年。
使得兩位對頭依然在衡陽待的穩穩的。
田瑞年不出名,但是他有一個大名鼎鼎的兒子,名為田文鏡。
田文鏡這傢伙,做了二十二年的知縣和知州,一直沒有重用。
一直到雍正即位,直接提拔為山西布政使,開始了他算是波瀾壯闊的後半生。
大力推行雍正帝的改革方針,以整飭弊政。清查積欠,實行耗羨提解;限制紳衿特權,嚴限交納錢糧;嚴行保甲制度等。
雍正在官場之上的兩大得力助手,一個就是田文鏡,另一個便是李衛了。
李衛且不去說他,單就田文鏡來說,算是一個敢做事情,能做事情的良臣能吏了。
田瑞年帶著兵直接包圍了觀生居。
朱陽和王夫之等人聞聲也都跟著走了出來。
田瑞年眉頭緊皺的看著王夫之:「王夫之,你聚眾於此,意欲何為?莫非欲行故事否?」
故事當然是抗清了。
對于田瑞年,王夫之還是有些欣賞的。
因為這個田瑞年雖然出仕滿清,但是也算上一個合格的官員了。
自從他來到衡陽,勸課農桑,興修水利,興復百業。
雖然因為種種阻礙,成效都不是很大,但是總歸是有些成績。
衡陽百姓對於這個縣令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這也是為什麼王夫之在衡陽抗清失敗的原因之一。
畢竟對於老百姓來說,只要能活下去,就沒人想要造反。
至於說誰當皇帝,說真的,老百姓還真不是那麼關心。
別管是朱家皇帝和滿清韃子皇帝,只要能讓他們吃飽飯的皇帝,那就是好皇帝。
這話雖然聽著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這個時代的老百姓可沒有那麼高的覺悟,別跟他們說什麼華夷之辨,要說也行,先讓他們填飽肚子再說。
否則都是去你娘的。
王夫之看著田瑞年:「田縣令,你祖上也是漢人,何必為滿清韃子效力,不如與我一同前往金陵,興復大明,日後也能名傳千古,豈不比做韃子奴才強過百倍。」
田瑞年頓時瞭然:「原來你是要跑,王夫之,你就那麼肯定金陵那位所謂的大明山陰王能夠成事嗎,弘光、隆武、永曆三朝的事可是歷歷在目呢,要我看,大明氣數已盡,你還不如安心做我大清的官,也好為百姓出一份力,勝過你做大明遺臣百倍。」
好傢夥,這田瑞年倒反過來勸王夫之了,真不愧是大清的好奴才啊。
王夫之還想說什麼,朱陽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田瑞年,我且問你,你可曾屠殺過漢人?」
田瑞年看著越眾而出的朱陽,心中赫然一驚。
倒不是田瑞年認出了朱陽,而是被朱陽的氣勢給驚到了。
所謂居移氣,養移體,朱陽現在統領十幾萬大軍,麾下子民幾千萬,早就養出了非凡的氣勢。
況且,朱陽現在的實力堪比天仙,對於一般人本來就有一種威懾。
朱陽刻意收斂的時候還好,此時朱陽不再收斂,放出自己的威勢,頓時就好像烈陽一般,讓人幾乎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