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非躍死去時,眾人心中是恐懼與不安。
而當非默死去後,眾人的心則是開始變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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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麻木。
因為大多數追獵者只是略微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灘肉泥,隨後便迅速把頭低下。
或許,當人內心的恐懼還未來得及反應時,表現出來的便是一種麻木。
或許,一眾追獵者對這位新台主的殘暴,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位新台主,已經殘忍地殺死了三名追獵者了。
下一個會是誰?
下一個人又會是哪種死法?
無臥的內心在煎熬著。
他雖然是四名追獵領隊之一,此刻卻依然心驚膽戰。
他發現自己雖然可以輕易取勝任何一名追獵者,卻怎麼也無法像那位一樣輕而易舉地將人捏死。
他知道,即使他率先發難,在那位手下也絕對撐不過十個呼吸。
無臥甚至已經喪失了出手的勇氣。
對方閒庭信步般地殺人,殺的還是羅網殺字級別中的佼佼者,這既是實力的一種體現,亦是將他們視作可有可無的東西。
當無臥聽到那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時,他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擺在他面前的,將是一個決定他生死的選擇。
是選擇繼續沉默,還是突然向台主出手。
亦或是,他主動站出來,將自己的身份暴露。
如果是在一刻鐘前,無臥絕對不會有第三個選擇的可能。
可是現在,他的確動搖了。
噠!
噠!
噠!
無臥感受到了那位的腳步聲在朝他靠近。
如果是在以前,無臥絕對不會相信,他會對一個腳步聲感到恐懼。
可是現在,他的手在抖。
像他這樣的武功高強之人,居然也會有控制不住自己手抖的一天嗎?
或許,不是他的手抖,而是他的心在抖。
經歷過前面非躍、非默二人慘死後,留給下一個的壓力將成倍的增加著。
終於,無臥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
他,居然主動站出來了。
「台主,請恕無臥之罪。」
李寂的腳步停下了。
他看著十步外的那道身影,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李寂看著無臥眼睛,淡淡問道:
「恕罪的前提是有罪,那麼,你又犯下了什麼罪呢?」
「屬下,屬下其實來自鐵血盟。」
鐵血盟三個字一出,在場的追獵者都忍不住向無臥看去。
這並非一個岌岌無名的組織。
相反,鐵血盟在七國之中很出名。
這是一個與羅網一樣,橫跨七國的神秘組織。
只是與羅網不一樣的是,鐵血盟並不隱藏在黑暗之中。
相反,這個組織經常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世人眼中。
這個組織喜歡和人簽訂契約,只要你能付出等價的東西,他們就可以為你提供武力保護。
如果說羅網是一座隱藏在海面下的冰山,那麼鐵血盟便是湍急河流中,一塊堅硬的岩石。
在這樣的世界,人們心中的安全感降到最低,鐵血盟無疑給一些落水之人,提供了些許喘息的時間。
可當這樣堅硬的一塊岩石,碰上了水面下的一座冰山,結果自然不會很好。
李寂走向無無臥,口中說道:
「鐵血盟,真是一個令人意外的名字。
所以你來到羅網,是這裡有你們想要保護的人嗎?」
無臥聽了這話,心中一驚,連忙道:
「屬下不敢!」
「不敢?可是你已經做了,不是嗎?」
實際上,鐵血盟極少與羅網發生正面衝突。
對於上了羅網死亡名單上的人,鐵血盟向來置之不理。
也許鐵血盟也不想,與那個隱藏在水面下的冰山相撞。
一個是水上的堅岩,一個是水下的冰山。
可是當堅岩微微下沉,冰山略微上浮時,二者或許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擦肩而過。
就比如此時,當一眾追獵者聽到無臥來自鐵血盟,並且可能是為了保護羅網中的某人時,皆是一臉驚訝。
什麼人,值得鐵血盟這樣保護?
暗刑台的一名追獵領隊,居然可能在暗中保護某人。
這個信息,絕對十分勁爆。
「請恕屬下不能說出那個名字,要殺要剮請台主懲罰。」
李寂來到無臥身前,淡淡打量著這位追獵領隊,說道:
「你看起來倒是很忠誠,只是,你忠於的是鐵血盟,而不是你腳下站著的羅網。」
「我......」
無臥面色一白,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李寂沒有理他,而是重新回到石椅上,拂袍坐下,淡淡地望著無臥:
「我聽說你們鐵血盟,最喜歡與人簽訂契約與等價交換,你可以不說出那個名字,但是你得提供一樣同樣有價值的東西,以此作為交換。
不要想著用你的生命用來做交換,你的命在我眼裡,並不值得一提。
同樣的,你也不要想著,死了就可以一筆勾銷你所犯下的罪過。
我能讓你死,同樣可以讓你活,以一種你難以承受的痛苦悲哀的活著。」
此話一出,一眾追獵者頓時噤若寒蟬。
沒有人會不相信那位說的話。
因為有時候,活著的確會比死亡還要痛苦的多。
同時,他們也好奇無臥會用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換取他口中的名字。
從來都是世人向鐵血盟提供有價值的物品,第一次見鐵血盟向別人提供有價值的物品。
要達成這樣的條件並不容易,而他們眼前的這位,毫無疑問有這樣的能力。
無臥此時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台上坐著的那位,在他眼中已然是一位魔鬼。
他加入羅網多年,仍然是孑然一身,身上根本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就算有,也絕對夠不到與那個名字相等的價值,等價交換更是無從提起。
天平的一邊,是鐵血盟要他保護之人與他自己的性命。
天平的另一邊,是他要放上去的東西。
無臥遍數這一二十年來所得,幾乎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難道他居然是一個毫無價值之人嗎?
無臥越想越沮喪,越想越是心灰意冷。
他臉色白得可怕,渾身大汗淋漓。
一眾追獵者看著無臥這副模樣,心中對石椅上坐著的那位,敬畏更加深了。
如此整整兩刻鐘過去後。
臉上滿是大汗的無臥突然身軀一抖,他忽然想到了。
他想到了一個,或許對石椅上那位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東西,雖然不在他的身上,但這位說不定會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