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羅網殺手眼中,追獵者都是一群心狠手辣、吞噬同類的蜘蛛。
可是現在,這些追獵者都將頭顱深深埋在膝蓋之下。
深到看不見地上那具,已經開始慢慢變得冰冷的屍體。
追獵者們心底為那人默哀了一秒鐘。
估計那人到死前,還真以為會有什麼好地方在等著他吧。
不過,其實他死得也不冤。
他實在是有些蠢了。
真以為,新來的這位台主是什麼善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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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這位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他們之中,可是有不少人聽過這位是披著人皮的千年蛇妖化形入世傳言。
「既然你們都不想去另外的地方,那就上前來,喝下我碗中的藥水吧」
李寂目光淡淡掠過眾人,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一隻碗過來,隨後手往碗中一指。
白色水汽升騰,碗中有淡藍色的水流凝聚著,不多時,一隻巴掌大小的碗已經積聚了半碗水。
眼見徹底躲不過去,四名追獵者領隊也不再猶豫,相繼走上前來。
當一人將碗中水喝完後,李寂便會再次凝聚半碗,
當四名領隊喝完,剩餘的追獵者和行刑者也紛紛上前。
最後一個是田漪。
李寂給她換了個碗,與其他人只有十分之一滴精血不同的是,給她的是整整三滴精血。
對田漪他當然用不上越蛇噬心的手段,因為至今為止,田漪是他在使用觀心禁咒後,看起來最正常的人。
而這些追獵者和行刑者,在他眼中皆是人身獸首的相貌,不說是惡意滿滿,起碼都是連一絲善意都沒有。
雖然對田漪他不用越蛇命蠱控制,但這可以讓他時刻感受到她的位置,還能小幅增強她的體質。
田漪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同,別人都是半碗水,她卻是滿滿一碗。
她對他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她相信他不會害她。
如果要害她的話,之前陰陽家之行,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臣服。
況且,要害她的話,他又何必幾次三番救她。
所以,田漪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毫不猶豫地將碗中的水一飲而盡。
至此,一眾追獵者與行刑者,皆服下了李寂的越蛇命蠱。
李寂斜靠在石椅上,指尖輕叩扶椅,目光淡然地落在下方的一眾人身上:
「既然你們都喝下了碗中的泉水,我也可以稍微地信任你們了。
你們之中,有人已經生有異心,私自投靠了其他勢力。
現在,你們幾個自己站出來,或許我還能讓你們完好地走出這個地牢。
否則的話,我可能無法保證,你們幾個是否還有見到太陽的那一天。「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背後皆生出一股冷汗。
這位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們嗎?
剛才他們喝下的泉水,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他們不敢賭,哪怕他們喝下的只是一碗清水。
萬一其中添加了什麼毒藥,他們將可能因此失去自己的性命。
在場有三個人的壓力最大。
其他人只是擔心,自己的一些私事是不是被那位發現了。
可是這三人,卻都是已經投靠了其他勢力,甚至有一人就是其他勢力派來的臥底。
這三人分別是進入暗刑台三年的非躍,來自楚國。
加入暗刑台九年的非默,來自秦國宗室勢力,現聽命於秦王之弟成蟜。
以及加入暗刑台十三年,四命追獵領隊之一的無臥,來自七國中十分神秘的一個契約組織,鐵血盟。
無臥、非躍、非默三人瞬間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他們無法確定,新來的台主是否真的,已經知曉了他們的身份。
還是說,只是在訛詐他們,想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可如果真的沒有一點消息,那位又怎麼會如此言之鑿鑿。
困惑與不安,縈繞在三人的心頭。
這似乎已經成了一場賭局,如果賭輸了,他們將付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賭贏了,他們將繼續潛伏在追獵者中。
最終,在短暫的思考中,三人都沒有選擇站出來。
一時間,整片地牢都寂靜無聲。
唯有石壁上的火把,燃燒過程中發出了輕微的噼啪響聲。
「看來,有人並沒有把我的話當成一回事。」
話音落下,李寂從石椅上站了起來。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諸多追獵者心中都跟著一跳。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位新台主是位極恐怖的人物,這位將死亡當成一個安眠之地,在他們心中都埋下了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
李寂離開石椅,踱步來到一眾人的中間。
在場所有人都單膝跪著地,沒有人敢抬頭。
忽然。
李寂停下了腳步。
眾多追獵者都呼吸一滯。
「你,叫什麼名字。」
這道淡漠的聲音傳入非躍耳中,不禁讓他身軀輕微一顫。
「屬下非躍,見過台主。」
「低著頭能算見過嗎?你把頭抬起來。」
那道淡漠的聲音再次傳入非躍耳中。
非躍努力平復著心中的不安,靜靜地將頭抬了起來。
他看到了李寂淡藍色的光滑面具,看到了一頭妖異的墨藍色長髮,看到了一隻形制精巧的護腕。
可最讓他印象深刻的,還是這位面具下的眼神。
那種眼神,並不像在看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透過他,在打量一種不知名的肉塊。
那種眼神非躍很難形容。
如果非要他形容的話,可能就像他看到某種噁心的蟲子,忍不住將其踩死的那種眼神吧。
僅僅是對視了一眼,非躍心中就湧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不敢再看,連忙重新垂下了頭。
「讓我猜猜,你應該是楚國人吧?」
當聽到楚國二字,非躍心中頓時一咯噔。
難道這位真知道些什麼?
非躍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回道:
「台主好眼力,屬下進入羅網前,的確是楚國人。」
「不對,我說的可不是以前,而是現在。」
「這......」
非躍囁嚅著說不出話來,接著便又聽到:
「據我所知,沙蜮是楚地常見的介蟲。」
非躍不知道這位為什麼會提起這個,但還是強忍著不安回道:
「的確是這樣,沙蜮出自楚地江淮一帶。」
聽到這個解釋,李寂右手摩挲著下巴,淡淡回道:
「原來是江淮一帶,看來你出自楚國黃氏,春申君黃歇門下了。」
這話一出,非躍頓時如遭雷擊,腦中轟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