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歸她。」
李寂目光掃過田漪緊拽的護腕,淡淡開口。
短短六個字,沒有怒斥,沒有質問,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跳。
石廳中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人,可是此人一出現,就壓得所有人難以動彈。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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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廳內有人暗自咽下一口唾沫。
這種手段,究竟是哪位天字一等?
這樣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完全和他們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也有躲在暗處看戲的羅網殺手暗暗叫苦,沒想僅僅是看戲而已,居然也被波及到了。
而場中的秘庫副使無祿臉上閃過一抹驚慌之色,顯然,他認出了眼前這位。
天字一等,斷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最近風頭正盛斷水會突然出現在這,並插手這樣的小事。
對,在無祿看來,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兩名殺字二等,爭搶一對玄紋寒鐵護腕,哪裡值得天字一等出手。
無祿還沒意識到,對方出手究竟是為了什麼,只以為他是簡單路過而已。
當李寂緩步來到田漪身側時,籠罩全場的水壓全部散去。
但儘管如此,四周看戲的羅網殺手,也無人敢隨意議論,更不敢妄動。
而場中秦蝠的壓力,無疑是最大的。
他自然也認出了李寂的身份,新晉的天字一等斷水。
雖然他是滅魂轉魄兩位大人的手下,但也不敢直面違抗一位天字一等。
秦蝠的手顫抖了一下,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鬆了手。
田漪五指輕攏,將護腕握住,眸光掃過副使無祿和對面的秦蝠,眼中帶著一股明顯的冰冷。
場中稍靜,無祿定了定神,對著立在一旁的李寂拱手躬身:
「不知斷水大人駕臨秘庫,有何貴幹?」
李寂眸光淡淡掠過場中眾人,語氣平靜無波:
「來秘庫兌換些東西,不過不急,先按秘庫規矩辦事。」
他抬眼看向這位秘庫副使,一字一句道:
「秘庫向來先到先得,這一對護腕,理應歸田漪所有。
但方才我聽秦蝠所言,他早有預定。
既如此,你便需再取出同等制式的一對護腕,給秦蝠。」
這話一出,無祿的臉色瞬間僵住,由白轉青,很是難看。
這玄紋寒鐵護腕如今秘庫中僅此一副,根本拿不出第二件來。
僵在原地片刻後,無祿只能硬著頭皮改口,強裝鎮定道:
「大人恕罪,是卑職記錯了,秦蝠從未在秘庫有過預定。」
李寂眸光微垂,緩緩轉向身側臉色慌亂的秦蝠,寒聲道:
「既然你沒有預定,那為何要強搶屬于田漪的護腕?」
秦蝠被李寂的目光一攝,只覺一股寒意直透脊背,身形頓時一顫:
「屬下有預定,當真有。
兩日前便已和副使打過招呼,讓他特意為我留下這一對護腕。」
李寂視線重新落回副使無祿身上,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殺意:
「這麼說,是你之前在騙我了?」
無祿心頭一緊,額間已滲出細汗。
短短几句話,他竟然就被逼得進退維谷。
之前他只是將此當作一件小事而已,卻沒想到還能牽連到自己身上。
他都已經願意將護腕給田漪了,這位斷水大人還如此揪著不放,莫非是在故意戲耍他不成。
想到這裡,無祿只能強行壓下心中驚慌,語氣僵硬道:
「秘庫自有規制,無需對外交代,哪怕是一位天字一等也不例外,斷水大人又何必步步緊逼?」
這話落下,周遭的羅網殺手呼吸聲都更輕了。
一位天字一等,一位秘庫副使,這兩位如果打起來,誰勝,誰敗?
要知道在羅網,秘庫主使也是與天字一等同級的,而秘庫副使,無疑是差了半級。
如果是秘庫主使在此,說不定還能與天字一等分庭抗禮。
至於秘庫副使,眾人都在猜測,如果打起來,這位副使能堅持多少招。
不過也說不定,雖然秘庫副使不是天字一等的對手,但此地畢竟暗中還不少秘庫守衛。
到時候真的打起來,恐怕短時間還分不了勝負。
田漪握著護腕立在李寂身後,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只要他出手,她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李寂負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在秦蝠和副使無祿身上:
「秘庫的規則大不過羅網。
有人恃權徇私,暗許預留秘庫寶物。
有人恃強越矩,當眾強搶。
這份徇私舞弊之罪,按羅網規矩,當斷一臂。
無祿,秦蝠,你們二人,自己動手吧。」
話音落定,李寂也不再言語,只是淡淡打量著兩人臉上的神色。
副使無祿聞言渾身冷汗涔涔而下,喉結劇烈滾動。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只是一對玄紋寒鐵護腕而已,對方居然要他自斷一臂。
真夠狠的啊。
也真夠毒的。
對方恐怕早就看透了秦蝠所謂預定是假的,之前問話,不過是在將他們兩人當猴耍而已。
只不過,就算他偏袒了秦蝠,也絕不至於要他一條手臂。
他是羅網的秘庫副使,級別尚在殺字二等之上,哪怕天字一等也不能隨意處置!
想到這裡,無祿當即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厲聲道:
「斷水!羅網刑律自有章程,就算要處罰我,也不是你來,你無權私自審判我等!」
李寂眸中沒有半分波瀾,聲音帶著淡淡冷意:
「總有人會忘記羅網的一些規矩,也總有人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們自己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們,只不過,其中的痛苦或許會讓你們難以忍受。」
李寂周身的水汽已經開始翻湧,周圍數丈的地板上出現一灘灘水跡,無形的殺意在廳內肆意蔓延。
殿內看戲的羅網殺手皆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秦蝠握住劍的手開始顫抖,要人斬斷自己的手臂,談何容易。
斬別人的手容易,斬自己的手難。
一想到自己的手臂可能身處異處,心底那一關就很難過去。
甚至手臂尚在,秦蝠就感覺自己左手傳來一股劇痛。
在這股巨大的壓力下,秦蝠再也顧不上所謂羅網的規矩,猛地轉身就朝著石廳外狂奔。
只要能逃到滅魂轉魄兩位大人身邊,他就安全了。
他不信在那兩位大人身邊,斷水還敢動手。
「想逃?」
李寂看著秦蝠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抗拒罪加一等,當誅。」
話音落下,李寂眼中閃過一抹幽藍之色,右手輕輕一揮。
空中驟然升騰起一團水霧,兩道凝實的水形大手從水霧中鑽出,快如閃電般追上秦蝠。
「砰!」
兩隻水形大手蓋住秦蝠,狠狠合攏。
一聲悶響過後,水形大手中只剩下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
猩紅的血沫緩緩滑落在石廳的地板上。
這恐怖的一幕,駭得副使無祿魂飛魄散。
下一個,要輪到他了嗎?
見此,無祿也不再猶豫,抽出腰間短刃,對著自己左臂狠狠砍下!
隨即悽厲的慘叫響徹在石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