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啊,多少年了,李寂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渴意了。
突破到第五轉蛟胎後,李寂便從靜室中走了出來。
出來時,還發現黑虎正趴在門邊。
這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變化,從而趴在門邊想要保護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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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寂定睛一看,發現這傢伙眼睛半眯著,已然快睡著了。
見此李寂一腳將它踢開,這傢伙在這礙眼不說,還擋著路。
黑虎被李寂踢醒了,也不惱,先是伸了個懶腰,隨後鼻子朝著李寂嗅了嗅,接著便一溜煙跑了。
原來他突破後,有一層層粘稠腥臭的雜質從體內被排出,這才使得黑虎不敢多聞。
重新出現在庭院中,李寂已經沐浴過一次,將身上的污漬盡數洗去。
可是佇立在庭院中,李寂卻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強烈的渴意。
他剛才已經喝了整整半桶水,可是那股渴意並沒有消散半點,反而愈演愈烈。
是因為達到蛟胎之境後,身體出現了某些變化嗎?
李寂隱隱感覺,這或許正是越蛇化蛟法給他帶來的改變。
這門百越王族秘法,在煉體、控水、化毒三方面都有著強大的表現。
而到達蛟胎之境後,控水與體質皆有提升,除了化毒這一項能力未曾體現。
看來,他有必要親自驗證一下了。
李寂目光一閃,不再多做停留,徑直出了庭院。
一路向下,陰氣漸重,直入地宮第六層秘庫。
可剛行至石廳中段,李寂腳步驟然頓住。
一道緊繃的清冷身影,映入他眼帘。
田漪。
她依舊是一身緊身的黑色連體衣,長發盤在腦後,臉上戴著鐵質面具。
他不久前才與田漪分開,未曾想又在這遇到她。
本想過一兩天便去找她,將她劃撥到他麾下,如今倒是省去找她的功夫。
只是李寂剛想邁步走向她,卻聽得她清冷低沉的聲音在石廳中響起:
「這對護腕,是我先看中的。
我功績數足夠,按秘庫規矩,先到先得,理應歸我。」
田漪立在台前,靜靜站著。
台面中央,放著一對玄紋寒鐵護腕。
護腕形制精巧,無多餘雕飾,腕身以地底千年寒隕鐵碎料鍛就,夾層纏繞著稀獸筋膜,由羅網隱居的資深器匠親手打造。
此物材質難得、匠手稀缺,秘庫每月僅能成做三對,向來緊俏。
這是田漪特意要換的東西。
雖然僅這一對護腕,便要耗去她十分之七的功績數。
但有個人,送了一顆極為珍貴的丹藥給她。
那顆丹藥幾乎提升了她四年的功力。
這樣珍貴的東西,她根本償還不起。
思來想去,她便挑了這對珍貴的護腕,想要送給那個人。
而這種東西,自然也有其他人看上。
與她對峙的男子名為秦蝠,亦是殺字二等。
他身形枯瘦,眼神陰鷙,看著田漪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護腕歸誰你說了不算,得由副使大人定奪。」
秘庫副使無祿站在值守台後,面色木然,眼神冷硬。
他端坐一張石椅上,從頭至尾旁觀兩人爭奪,直到此時秦蝠提及他,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二人,聲音乾澀冰冷:
「此物秦蝠已經提前預定過,當屬秦蝠。」
實際上,提前預定不過是個藉口。
秦蝠隸屬天字一等滅魂和轉魄麾下,他這樣做,也不過是為那兩位大人賣個面子。
秘庫也從來沒有提前預定的規矩,這也不過是一條不成文的潛規則罷了。
「秘庫規矩,先到者先得。」田漪指尖微微蜷縮,臉色依舊平靜,哪怕秘庫副使已經發話,她也沒有打算放棄。
她一大早便已經來到秘庫蹲守,她怎麼沒有見過有人預定過。
「預定高於先到。」無祿眼皮微垂,語氣不容置喙。
秦蝠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不再多言,抬手便朝台上護腕抓去。
田漪眸色一冷,幾乎是同時出手,指尖穩穩扣住護腕另一側,與秦蝠各執一端。
她竟是死死攥住護腕,分毫不讓。
這一幕落入無祿眼中,他當即眯起雙眼,眼底寒光乍現:
「田漪,你眼裡還有秘庫秩序嗎?
再不鬆手,我即刻喚秘庫守衛,將你拿下。」
無祿字字冰冷,不留半分情面。
觸犯秘庫秩序的後果,輕則受罰扣去功績,重則廢去修為關入地牢。
敢在地宮第六層秘庫鬧事的人,不多,其下場往往悽慘。
聞言田漪指尖泛白,面具下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卻依舊沒有將手鬆開。
石廳氣氛瞬間凝滯到極致。
周遭原本來此兌換物品的羅網殺手,不知何時盡數停住了腳步。
他們散落在石廳各處,或倚著牆壁,或立在木架旁,皆是一身肅殺黑衣,面容隱藏在斗笠或者兜帽陰影里。
沒有一人出聲,沒有一人上前勸解。
唯有一雙雙冰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台前相爭的兩人,眼神里透露出習以為常的殘忍與期待。
在羅網,從無共情,只有強弱廝殺的戲碼。
他們靜靜地等著,等著那名身材姣好的女人被守衛拿下,等著她被當眾斷去手腕。
等著她被守衛按在地上,等著她的慘叫聲。
那個聲音,一定非常美妙。
他們,都在渴望著鮮血。
甚至有人已經提前找好角度,像是已經預判了血液飛濺的方向,只待她的血液濺出便能穩穩喝下。
見田漪分毫不讓,無祿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徹底冷了臉:
「秘庫守衛,將她拿下!」
話音落下,石廳四面暗格驟然開啟,十數道黑影從空中飛出。
他們的速度極快,招招瞄準田漪的周身要害,經脈關節。
是要瞬間廢去她的行動力,將她按死在地上。
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沉如水淵的氣息,驟然炸開,瞬間覆蓋整座石廳。
是李寂出手了。
第五轉的溟水真氣,毫無保留的散開,空氣中的水汽被瞬間引動。
一股無形,卻有如萬鈞的水壓,覆蓋在每一個人身上。
飛躍在半空中的十數名刺客守衛,身形紛紛一僵。
如同從平地墜入烏黑的水底,水流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每一寸肌膚,都被厚重的水壓死死鎖住。
十數名秘庫守衛,盡數被定格在田漪數丈之外,麻木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驚愕。
李寂緩緩走向田漪,黑袍一塵不染,墨藍長發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