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就不該這麼做!」
一間棺材鋪中,四個造型或魅惑、或詭異、或奇特幾個人聚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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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人正是百越聖女焰靈姬,前隱巫之首驅屍魔,巫毒長老百毒王,王族近衛無雙鬼。
此時驅屍魔頗為氣憤地對著焰靈姬發火,只因那三人沒和他商量就私自行事。
「驅屍魔,那人不過殺了你幾個屍傀,你就怕成這樣?」
焰靈姬沒太在意驅屍魔的話,說話間她慵懶地舒展腰肢,玉臂伸起長舉,烏黑長髮隨動作垂落,顯得輕鬆隨意。
然而驅屍魔卻對這極為嫵媚動人的一幕視而不見,只見他冷哼一聲道:「你們根本不懂那人的可怕!」
那天夜裡驅屍魔見到了無法解釋的一幕,那個幽深封閉的水底洞穴至今讓他心中恐懼。
那到底是那人的幻覺還是回憶,如果是幻覺,為什麼會有如此真實的感受?
如果是回憶,那個地方究竟是哪裡,那人現在究竟算死還是活?
「放心吧,被那麼多官兵圍住,那傢伙肯定死了。」焰靈姬毫不在意地說道,提前改變百越遺民相聚的日子,然後讓那人將官兵引過去正是她的主意。
驅屍魔頭上的斗篷連帽被掀下,露出一張蒼白英俊的臉龐,只見他盯著焰靈姬毫不後退地說道:
「我只想知道,如果那人沒死,反而引來他的瘋狂報復,那究竟算誰的責任?」
焰靈姬微微蹙起細眉,周圍的溫度迅速上升,不悅道:「你什麼意思?」
驅屍魔回道:「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因此延誤開啟王陵,取不了王族至寶,你我還有坐在這的必要嗎?」
「呵,是你自己先惹了那人,也好意思說。還有,他打傷無雙鬼也就這麼算了?」
焰靈姬想不通驅屍魔到底有什麼好怕的,讓那傢伙死在官兵手下,不僅給無雙鬼報了仇,還藉此吸引了官兵的注意,一舉兩得。
「正因為我先和他交過手,才知道那是個不好惹的人。我們躲開他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驅屍魔,你膽子是越來越小了,怕這怕那的,難怪當初當了逃兵。」焰靈姬看著驅屍魔搖搖頭。
「你...」驅屍魔臉色變了,伸手指著焰靈姬正想說些什麼。
這時一旁的百毒王連忙站在兩人中間,對著驅屍魔勸說道:
驅屍魔看著對面三人,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坐在棺材上的無雙鬼看著離去的驅屍魔,撓了撓頭,不知道驅屍魔為什麼要生氣。
......
與此同時。
錦雲坊中。
今夜的泠姬註定難以入眠。
今天王媽跟她說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話,她說泠姬以後你就老老實實地做個舞姬,不該有的想法就不要再有了。
是的,王媽也是百越人,或者說她有百越的血統,她母親也曾是百越女子。
只是王媽從來沒有與其他百越遺民會面過,泠姬也不知道原來她也是百越人。
自從李寂在錦雲坊住下後,王媽就一直在偷偷注意兩人,泠姬說那人是她的表親,可是哪有住在一起的表親呢,那不就是情郎嗎。
王媽泠姬和李寂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了焰靈姬,這才有了李寂被官兵包圍之事。
泠姬當然不知道這些,她期盼著李寂早些回來,等他辦完事就帶她和弟弟離開韓國。
可是她從天亮等到天黑,從滿心期待等到慢慢失望,始終沒見到那個人的身影。
她害怕其中出了什麼變故,也害怕李寂再也不回來了。
如果李寂違反約定,就此離開的話,她又哪裡找得到他呢?
她曾是百越一小部落巫祝之女,自幼習祭祀巫舞,通草藥,懂祈禳。
百越被滅那日,部族祭台被毀,父兄護著祭壇戰死,只她與幼弟被亂兵衝散。
後來輾轉被賣入歌舞坊,昔日祭祀的舞步,被迫改成娛人的舞步。
她唯一的念想,便是分離的幼弟,他困在城郊服苦役,每日裡搬石、夯土、砌牆、抬巨木......
而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每到月圓之日,在廊下輕跳一段無人看懂的百越舊舞,只求巫神護弟弟一命。
想到百越的曾經,如今的境遇,泠姬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就在這時,泠姬借著微弱的月光,好像看到房間內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怎麼會有人?是她出現幻覺了嗎?
泠姬仔細看去,只見那人身材高大,一頭及腰黑髮胡亂披散著,發間沾著泥污與暗紅血痂,額前幾縷濕發,遮住大半眉眼。
而更讓泠姬心驚的是,那人一身黑衣好似泡在血里一般滿是血漬,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像活人,倒像是一尊從血里爬出的惡鬼!
看到站在窗前的這個恐怖人影,泠姬幾乎快嚇到尖叫,她有些顫抖地問道:「你是誰...是人是鬼?」
高大人影緩緩吐出幾個字道:「你覺得,我應該是鬼嗎?」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泠姬不由得一怔,回道:「你是,李寂?」
高大人影正是李寂。
他自重圍里殺出來時,已經氣若遊絲,臟腑如裂,渾身是血,只剩最後一絲狠戾撐著不倒。
意識潰散前,他將廉頗所贈參須吞下後,就昏了過去。
再睜眼時,周圍已經是深沉的黑夜。
他撐身坐起,只覺周身劇痛消散大半,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已結痂收口,丹田內那股瀕死的寒冷,也被一股溫厚之氣填滿。
更讓李寂心驚的是,他抬手輕撫發頂,才驚覺原本及肩的黑髮,竟在短短昏睡間瘋長一大截,已經垂落至腰間,黑亮如瀑。
沒想到廉頗給的那縷不起眼的參須,竟然是逆天續命,生肌長發的稀世奇物。
李寂心中有些複雜,兩人本是對立,他只不過是出於敬佩以及對方實力莫測,這才答應了對方想要歸隱的請求。
卻沒想到,廉頗臨死前居然給了他這麼一份大禮,兩人間的情誼絕不至於他可以接受這等奇物。
再聯想到廉頗死前送給阿禾的竹劍,那把毫無作用的竹劍。
李寂突然了悟,廉頗居然有讓他照顧阿禾之意。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請求,對方未曾開口,他怎麼拒絕?
一把竹劍,一根參須,卻沒想到還有這般隱秘的關聯,李寂心中幽幽地想到。
只是他現在三道任務只完成其一,另外兩道還不知是否有命完成,恐怕要辜負廉頗的請求了。